陳經理到宿舍的時候,秦毅和謝平正抱在一起哭。
兩個大男人,互相摟著肩膀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旁邊站著的曹東也是一臉鐵青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陳經理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冷靜。
秦毅先開口的。他把自己從三月份以來的遭遇一五一十說了,聲音不算大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好像這些話在他心裡排練了一千遍一萬遍,只等一個機會說出來。
謝平在旁邊一邊哭一邊點頭。
陳經理聽完,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。劉彪?那個他一手提拔、信任了一年的保安隊長?那個看起來最靠譜、最穩重的劉彪?
但他很快壓住了怒氣。陳經理是個生意人,他知道這種事不能衝動。他做了兩個決定:第一,先不聲張,免得打草驚蛇;第二,立刻帶謝平去報警。
“你呢?”陳經理看向秦毅,“你要不要也去?”
秦毅猶豫了。
他知道如果去報警,意味著什麼——意味著他要當著警察的面,把那些他拼命想忘掉的細節重新講一遍。意味著他的事會被好幾個人知道。意味著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。
他看著謝平那張被淚水泡腫的臉。
“我去。”
……
警方很快介入調查。
在謝平的被子和床單上,技術人員提取到了劉彪的有關的DNA。物證確鑿。
劉彪是在公司食堂被帶走的。
當時他正在吃午飯,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,滿嘴油光。幾個便衣警察走進來的時候,他還在跟同事說說笑笑。
“劉彪?”
“是我。”他笑容還沒收起來。
“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劉彪被帶走的時候,食堂裡所有人都看見了。但沒人知道為什麼。
審訊室裡,劉彪倒是很配合,問什麼答什麼。當被問到“你對謝平做了什麼事”的時候,他甚至還笑了一下。
“我承認。”他說,“但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民警問:“那秦毅呢?”
劉彪想了想,說了一句讓閱人無數的審訊民警都覺得後背發涼的話——
“我以為他們願意。”
他把自己描述成一個“雙性戀”,說自己的性取向跟別人不太一樣,但這不是他的錯。他說那天晚上他們都在喝酒,氣氛到了,就發生了。他甚至暗示說謝平“也沒怎麼反抗”。
他大概真的覺得,這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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