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合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蕾絲停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離合抓著她的手。以她的力氣，掙開這隻手比掰斷一根樹枝還容易。
但她沒有動。
“先等一下，各位。”離合說。
他轉過身，朝教堂裡的人大聲喊了一句。聲音很大，在場的人都沒聽離合用這種音量說過話。
“大家先聽我說一句！”
沒有立刻安靜。眾人還在罵，甲蟲的妻子還在數落。
“先聽他說完！”端叔突然轉了方向，他的大嗓門有時候比離合的還管用，“都給我閉嘴！先讓他說！”
慢慢靜了下來。蛾子阿婆被旁邊的人安撫住，還在小聲哼哼。
“大家剛才說了可以原諒。”離合說。
“這不一樣！”甲蟲的妻子立刻開口。
“怎麼不一樣。”
“故事是故事，這個——”她指著蕾絲，手指都在抖，“這個打了人！打了我家老黃！你倒是問問他，現在還疼不疼！”
“藥是她送的，她也在嘗試彌補。”離合說。
“那也不行！”
底下又嗡嗡起來。
離合等嗡嗡聲過了一輪。
“她不會再傷人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己經和她又相處了好幾天，她一首沒有再動過手。她知書達理，會讀會寫，她的學問比我還高。我想請她留下來，教孩子們讀書認字。”
“她？教書？”端叔的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，“就她那個樣子？”
“你能保證她不再傷人嗎？如果她再傷人怎麼辦？”是那天被打傷的蟋蟀，他的胸口還疼著，說話的時候一隻手按在肋上。
離合看了他一眼。一字一頓地說：
“那我就再站在你們中間。”
教堂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離合，沒有人說話。
半晌，蟋蟀老伯打破了沉默。
“離合，”蟋蟀嘆了口氣，“我們信你。但這件事……不是信不信的問題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了。
老蟲們開始不約而同往外走，走的時候經過教堂後面擺著的白環薯和蛋，大家還是每人拿了自己的那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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