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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她腰疼得早上差點翻不了身。整條脊背像是被人拿棍子從上到下碾了一遍。手掌上磨出來的水泡破了，淌了點水，碰到鋤柄就疼得她嘶嘶吸氣。她用破布纏了兩圈，汗浸透之後布貼在傷口上反而更磨，比不纏還疼。
這天晚上她又發現了新問題——前兩天鋤過的地方，草又長出來了。
嫩綠的芽從土裡鑽出來，精神抖擻。她蹲下來拔了一棵，根還在土裡，又粗又長。她之前只剷掉了上面的葉子，根完好無損，過幾天就重新冒頭了。她趴在地上看著那些重新冒出來的草芽，看了很久。
第西天。第五天。
蕾絲每天晚上幹完活站起來看，都不滿意。力氣花了很多，效果一塌糊塗。她發現自己在這件事上徹底沒有天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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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天夜裡。
蕾絲在一塊地裡蹲著，正跟一棵怎麼都鏟不乾淨的草較勁。那草的根扎得又深又散，她用鋤頭尖去挑，挑斷了一截，底下還有。她換了個角度再挑，把旁邊的苗碰歪了。她伸手去扶苗，手上的泥都蹭在苗葉上。
她停下來。喘了一口氣。
然後她感覺到了有人靠近。
來的人腳步很輕，踩的地方都是實土，沒有多餘的響動。蕾絲是感受到了風裡多了一點什麼，一個活人的氣息，很近。
蕾絲下意識攥緊了鋤頭。
一截松明亮了起來。
火光很小，搖搖晃晃的。
從幾步之外照過來，先照到她那雙沾滿泥的赤腳，再往上是褲腿，再往上是她握著鋤頭的手。
她看到了松明後面的臉。
老瓢蟲。殼上的斑點褪成了灰色。眼睛眯著，不是因為燈光，是他看東西一首這個樣子。
那是米波。
米波沒有看她。
他看的是地，眉頭擰成了麻花。
松明的光掃過她剛乾過的那一片。歪的壟溝、剷斷的苗根、沒除乾淨的草茬子、被連根刨了的那排蔥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表情在昏暗的火光裡看不太清，但嘴角的方向不像是滿意。
然後他抬頭看向蕾絲。
“看你在這幹活好幾天了，空有一身力氣——地是這麼鋤的麼？”
蕾絲沒有說話。
米波走到蕾絲蹲著的那片地旁邊，伸手拿過鋤頭。
他站好之後，雙腳分開，與肩同寬。右手在前握住鋤柄中段，左手在後握住尾端。他的站姿跟蕾絲完全不同。蕾絲是使蠻力的架勢，他是省力的架勢。重心放低，腰不彎，靠手腕和前臂控制鋤頭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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