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。”
孩子蹲過來，臉快要貼到地上了。他用手指沿著筆畫描了一遍。“水......”
“回來！”
奇老太太的聲音從院子方向傳來。孩子的腦袋彈了一下，像被拽了根繩子。
他站起來，看了蕾絲一眼，跑了。
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字，然後才跑遠。
蕾絲看著他跑遠的背影。然後低頭看了看地上的“山”和“水”。
她用腳蹭掉了字。
——————
奇老太太家她幹得最多。
不是特別關照。是這家的活實在多。
兒子兒媳都在工坊，家裡就她一個人帶著小孫子，五歲多。
地有好幾畝，她一個老太太種不過來，荒了大半。院牆也歪了，灶臺的煙囪堵了半截。
什麼都要修，什麼都顧不上。
蕾絲來了之後，這家的地是第一個被收拾乾淨的。
奇老太太對蕾絲的態度是一步一步改變的。一開始不看她——蕾絲在地裡幹活，老太太進進出出，目光從來不往地的方向瞟。
後來開始看了，但不說話。站在門口看兩眼，就又進去了。
再後來門口的臺階上出現了一碗水。再再後來，某天下午蕾絲幹完活站起來準備走，身後傳來一句：
“進來喝口水吧。”
語氣並不算熱情。
蕾絲回頭看了一眼奇老太太。老太太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菜葉。她的表情像是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。
蕾絲於是就進了屋。
屋裡不大，跟村裡其他人家差不多。桌上還有半碗剩粥和一碟鹹菜。
老太太倒了碗水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回去繼續擇菜。
蕾絲坐在凳子上喝水。
裡屋傳來響動。一個小腦袋從門簾後面探出來。
老太太的孫子。蕾絲見過他——在院子裡遠遠看過她好多次的那個小蟋蟀。圓眼睛，瘦，衣服袖子長了一截，手縮在裡面。
孩子看到蕾絲坐在他家桌邊，愣了一下。然後他走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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