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叔的嘴閉上了。他坐到自家門口，剝白環薯，剝得比平時用力。
某天蕾絲在路上走，迎面碰到一個老蛾子。
以前路上碰到村民，雙方都當對方是空氣。
這次老蛾子猶豫了一下，腳步慢了，嘴張了張，最後問了句：“我家那個……學得怎麼樣？笨不笨？”
蕾絲皺眉想了一下，語氣平常：“不笨。就是坐不住。”
“隨他爹。”老蛾子說完這句就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，“那個……麻煩你了。”
蕾絲點了一下頭。老蛾子己經走遠了。
某天早上，老太太家門口多了一小袋米。不知道誰放的。沒留名。
又過了幾天，有人在路上碰到蕾絲，喊了一聲“先生”。聲音不大，像是試探著叫的。蕾絲回了一下頭，那人己經低著頭走過去了。
蕾絲站在路上，愣了一息。然後繼續走了。
這種情況又持續了一段時間，大家也都習慣了蕾絲的存在。
他們的注意力被另一件大事引走了。
鹽越來越少了。
蕾絲在各家幹活的時候聽到的抱怨越來越集中。
老陳說他家的鹹菜缸快見底了。
奇老太太做飯放的鹽一天比一天少，湯淡得跟水差不多。
孫子經常皺著臉說“奶奶這個沒味道”，老太太拍了他後腦勺一下，“有得喝就不錯了”。
有人在教堂的聚會上提起了一個商人。
“她說過了這個月來結賬。”
“欠了多少？”
“誰知道。她那個本子上寫的，橫七豎八的，誰看得懂。”
“上次我明明記得只賒了兩袋鹽，她非說是三袋。我跟她理論，她就把本子往我面前一拍——“白紙黑字，你自己看。”我又看不懂。”
“我家也是。每次結出來的賬都比我記的多。但是——”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，“她是唯一賣鹽的，你不找她找誰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蕾絲在旁邊幫忙搬凳子，她的手沒有停，耳朵卻在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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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傍晚，離合回到家，桌上擺著一封信。紙很新，一塵不染，摺痕也很整齊。
“我要去聖堡述職了。”離合拆開看了看，“教會那邊要各地主教去定期彙報轄區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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