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位蟻族士兵站在她們面前，身披的軟甲在烈日下反射出白光。
“大人……求您開恩……”老婦的額頭一下下磕在堅硬的土地上，聲音嘶啞，“我兒子兒媳都被徵去服徭役，五年了……音信全無。家裡只剩這點種子糧，您要是收了，我們祖孫倆……就真的活不成了……”
為首計程車兵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，只揮了揮手。
兩名士兵繞過去，徑首闖入那間搖搖欲墜的土屋。
半晌，他們出來，手裡空空如也。
“就三十斤存糧，還多是糠皮。”一個士兵啐了一口。
領頭計程車兵終於轉過頭，她看向老婦的臉。
她想抬腳踹過去，但她忍住了。
踹死了她，賦稅收不上來，她自己也要遭殃。
“你聽好了，”她咬著牙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明天這個時候，一百斤糧食。把你身後那個小雜種賣了，去紡織司、去富戶、去妓院……我他媽不管！賣了她，換糧。否則……”
她彎腰，貼近老婦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否則你不但保不住她，你自己也不用活了。”
“可我兒子兒媳……他們要是回來……”
“回來？”領頭計程車兵忽然笑了，笑聲裡滿是輕蔑，“徭役能活過五年？別做夢了。趁早按我說的做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她轉身帶人離開，塵土在她們身後揚起，像一場小型的沙暴。
圍觀的村民這才敢上前。
他們沒有安慰，只有拳腳和唾沫。
“賤人！早就讓你賣了那孩子！”
“交不上稅，連累全村，剝了你的皮都不夠！”
他們終究沒有當場搶走孩子，或許是最後一點良知，或許是怕惹出人命更麻煩。他們只是逼她必須當天下午就去賣孫女。
老婦抱著孩子，一步一步挪到鎮上唯一一家還收孩子的富戶門前。
討價還價，哭求，下跪，最後只換來八十斤糧食——而且是最次的陳糧。
她拖著那個比她人還大的麻袋，在崎嶇的路上一步一步往回挪。
麻袋粗糙，很快被磨破一個小口，金黃色的穀粒像細沙一樣漏出來，在土路上劃出一道斷續的線。
那線在夕陽下閃著誘人的光。
幾個影子從巷口晃了出來。
那幾個影子，其實與她並無不同——同樣襤褸的衣衫，同樣深陷的眼窩。
他們消失在巷子深處時，沒有人回頭看一眼地上的屍體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輕的，在離開時被自己的破草鞋絆了一下，懷裡緊緊摟著的布袋沒有鬆開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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