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力量懸殊的纏鬥,只持續了不到十息。
但對卡梅利塔而言,如同百年。
她複眼的餘光死死鎖著洞口——糧車的中段、後段……正一寸寸沒入安全的黑暗。
終於,糧車的尾部,徹底消失於洞穴深處。
希望的重量落地的瞬間,也是她心神最細微的鬆懈之刻。
一道靈絲擦過她的側腹,甲殼碎裂,鮮血飛濺。
絲母也在此刻,越過了這隻煩人的蟲子,看到了那空無一物的洞口。
寂靜。
隨即,是被徹底愚弄後的、深沉的暴怒。
“嘶——嘎————!!!”
尖嘯撕裂空氣。以絲母為中心,所有蒼白的靈絲轟然爆發。
不再是精準的點殺,而是無數狂舞的毒蛇向西面八方瘋狂輻射蔓延,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間。
卡梅利塔被至少十幾根從不同角度襲來的靈絲同時貫穿、纏繞、鎖死。
恐怖的力量將她猛地拽離地面,高高吊起。鮮血從多處傷口湧出,將赤紅的甲殼染成暗赭。
她最後看到的,是絲母那彷彿要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麵孔,正緩緩逼近。
黑暗吞噬了她。
————
當蟻后再次睜開眼時,她己被靈絲吊在蟻巢入口之外。絲母的笑聲像用指甲刮擦著石壁,她將那漆黑的、五官模糊的臉湊近。
這是卡梅利塔第一次如此近地首面這位神明。
那張臉上,彷彿有無數面孔在陰影下蠕動,又彷彿空無一物,只有深不見底的黑。
絲母抬手,三根靈絲絞合成一根粗針,一共五根。
它們懸在蟻后眼前,針尖泛著溼潤的冷光。
第一根針刺入甲殼時,疼痛是炸開的。
卡梅利塔自己都未聽過如此淒厲的聲音。
所有針在她體內遊走,不是穿刺,而是在攪碎意志的根基。
每一寸神經都在這冰冷的律動中崩壞,痛苦被無限拉長,化作照亮黑暗唯一的光。
她覺得自己本該早就昏厥,意識卻異常清醒。
絲母在拖延,每一針都避開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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