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梅利塔的複眼中映出熟悉巖頂的紋理，意識在虛實的邊緣飄蕩。
這是冥府，還是又一個噩夢的夾層？
“陛下……您真的醒了。”伊里奇的聲音裡帶著顫抖，將她拽回現實。
“伊里奇，”她轉動僵硬的脖頸，聲音沙啞，“我……是怎麼活下來的？”
軍師深吸一口氣：“那個神在對您……施刑時，我們無力突破封鎖。我下令……讓所有能出聲的戰士，唱起輓歌。”
他停頓，觸角不安地低垂。
“繼續。”
“……歌聲響起後不久，她的動作停了。接著，她像是……失去了興致，把您拋在地上，說……”伊里奇哽住。
“她說，‘玩夠了，還給你們也無妨。’”柯奇接過了話，聲音低沉。
蟻后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，但她面容平靜，甚至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：“不必介懷。圖克將軍呢？他……”
伊里奇與柯奇同時沉默，垂下的目光說明了一切。
短暫的死寂後，卡梅利塔輕聲開口：“圖克將軍為王國獻身，他的精神將與蟻巢同在。”
她揮退旁人，只留兩位重臣。
“戰後會議。第一個問題：糧食，是否有問題？是否足夠？”
提到糧食，柯奇的眼中才重新有了光：“陛下，糧食沒有問題！我們仔細檢查過，數量也足夠！只要稍微節制，完全能支撐到第一批作物收穫。到那時，我們就能真正站穩腳跟！”
“我擔心……絲母是否在其中動了手腳？”
“可能性很低。”伊里奇接過話，語氣逐漸恢復分析時的冷靜，“根據倖存者描述的戰鬥過程，她沒有接觸糧車的機會。而且……”
他稍作停頓，像是下定了決心：“如果她真有本事在我們的食物飲水中無聲無息地植入絲咒，我不相信一個寧願以那種姿態現身強攻的神，會採取圍困這種費時費力的方式。”
凝重的空氣裂開一絲縫隙。三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些許苦笑，緊張的氣氛稍緩。
“足夠就好。”卡梅利塔長舒一口氣，複眼中重新燃起決心。
“但還有一事蹊蹺，陛下，”柯奇的語氣復歸憂慮，“您的身體。”
“我的身體？”蟻后活動了一下肢體，隨即怔住。
沒有疼痛，沒有滯澀，甚至……比激戰前更加輕盈有力，頭腦也異常清醒。
這絕不是一個剛受盡折磨、瀕死歸來者應有的狀態。
“醫生做了全面檢查，”柯奇低聲道，“您身上……沒有任何傷口。所有體徵都顯示，您處於前所未有的健康狀態。”
房間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如果這就是代價，”卡梅利塔的聲音平靜而決絕，“我自願犧牲。”
“陛下！”二人幾乎同時出聲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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