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細微的響動——哪怕只是遠處的門扉開合——都能激起她劇烈的驚顫。
唯有一人被允許靠近：艾莎拉。
這並非絲母恩典，更像是對一件尚未徹底損毀的器物，進行最低限度的維護，以防其完全“失能”。
艾莎拉大多時候只是無言地、緊緊地擁著這位她曾仰望的“姐姐”。
想說些什麼，話語卻總被更先湧出的淚水阻斷，最終化作姐妹二人相擁的、無聲的潰堤。
後來，艾莎拉學會了在踏入這房間前，先尋個無人的角落，哭幹所有眼淚。
再見時，她便能強撐著一口氣，用盡可能平穩的調子說話，儘管仍常常哽咽得失語。
是艾莎拉那不肯放棄的、絕望的溫暖，成了赫拉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源。
她摒棄了自我了斷的念頭，僅僅因為不願讓這縷微光，因自己的消亡而永墮黑暗。
為了妹妹餘生不至墜入更深的悲慟，她選擇揹負這殘破的一切，苟存於世。
後來，她“好”了。
能行走，能回應，眼神里重新有了微弱的光。
但傷痕己鐫刻入骨。
她徹底吃素，任何肉食，尤其是經火炙烤過的，不管是氣息或形貌，都會引發劇烈的生理厭惡與嘔吐。
某些特定的詞彙，甚至只是諧音或形似，都會讓她瞬間眩暈，冷汗浸透脊背。
她如行屍走肉般活著，心中那棵曾象徵信念與生機的樹，似乎早己徹底枯死。
這一點，艾莎拉看得分明。
轉機，始於一個微小的、浸滿淚光的剎那。
艾莎拉再也無法忍受姐姐這般活死人的模樣，她抓住赫拉冰涼的手，滾燙的淚水砸落，聲音因極力壓制而顫抖破碎：
“阿姐……求你，回來。我們需要你……還有那麼多活在煎熬裡的人，他們……也需要你啊。”
這句話並未激起立時的波瀾。赫拉的臉上，甚至未見一絲漣漪。
她沒有回應。
————
翌日，赫拉走進了財政官辦公室。
卡莫拉正埋首賬冊間，抬頭瞥見那個身影，愕然僵住。
“赫拉？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她倉皇起身，語氣裡充滿了無措的憐憫。
“無礙。”赫拉截斷她，聲音平靜得出奇，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、近乎輕盈的語調，“我來，是為問一件事。我當初私自簽發往東部的那批公文……副本可還在你處？”
卡莫拉全然未料此問，驚得後退半步，聲線發顫：“還、還有有幾份……封於密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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