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西福涅猛地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辛辣的液體入喉。
“絲母那隻‘完美新寵’,如今在檔案館裡紮根了,”她壓低聲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塔莉亞也傳回信說,實驗室那邊有了‘致命’的突破。今後這帝國之內,還能有咱們的位置嗎?”
坐在對面的奇拉爾冷笑一聲,她並沒有喝酒,只是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杯中殘存的半口液體。酒液在杯壁上劃過,像是一道乾涸的血跡。
“高見,真是高見。”奇拉爾的嘲諷毫不掩飾,“可那又能如何?莫非咱們尊貴的提西福涅大人,在這觥籌交錯之間,己經運籌帷幄,能把那位高居雲端的‘母神’……一把拽下神壇了?”
提西福涅的指節驟然按向桌面,厚重的黑曜石桌面在她的威壓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
衝突即將爆發的瞬間,卡莫拉端著鑲嵌寶石的銀製酒壺自然地切入了兩人之間。
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喜悅的笑容,手腕穩健地為提西福涅續杯,清冽的酒香掩蓋了她的語調:
“奇拉爾,正確的廢話救不了你的命。今日我這居所之所以熱鬧,不正是要商討對策嗎?”
“這才像句話。”提西福涅深吸一口氣,按下胸中的怒火。她再次將新滿上的酒灌下, “廢話少說,咱們且盤一盤,眼下這局,到底該怎麼破?”
“就現狀看,”卡莫拉一邊說,一邊笑著給遠處的賓客點頭致意, “絲母那種虛空靈絲造物,耗資巨大,工藝繁瑣,短期內還翻不起量產的風浪。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但那個實驗結果……確實讓人心驚。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批次製造無智軍的方法,那我們手中的權力……就真成紙糊的了。必須積蓄一切能用的‘合力’。”
她略作停頓,目光透過繚繞的香菸:“‘完美造物’雖然棘手,但那個被拋棄的‘舊型號’,未嘗不是突破口。幽影對阿嘉芙和絲母的怨毒,己經滲進了骨子裡。我己經跟這把‘斷刃’搭上了線。”
說完,卡莫拉換上一副更燦爛的笑臉,刻意繞了個遠路,輕盈地走向奇拉爾那邊續酒。
“哦?”提西福涅眉梢微挑,眼神中閃過一絲懷疑,“那丫頭是個出了名的死腦筋,你怎麼拿捏她的?”
“簡單。”卡莫拉又飄過提西福涅身後,“那丫頭心思首,沒城府,有一身要命的軟肋。她把檔案館那三個人——赫拉、艾莎拉,還有那個沒臉的小鬼,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。我只稍微放點風,暗示絲母打算在實驗閉環時把這三個‘雜質’清理掉,她自己就乖乖跳上咱們的船……所謂‘為情所困’。”
“好啊。”提西福涅微微頷首,隨即便蹙起眉頭,“那赫拉呢?還有那個被絲母捧在手心的小鬼,她們是什麼態度?”
卡莫拉與奇拉爾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,席間的歡笑聲在這一刻顯得刺耳。
“我叫艾莎拉去辦了,結果很快就會有。”卡莫拉的聲音沉了沉,“但是……赫拉己是個廢人,那小鬼又被絲母寄予厚望。即便費盡力氣真把她們爭取過來,她們又能發揮幾分作用?”
此言一齣,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“要我說,這些算計統統是多餘!”奇拉爾的冷笑再次響起,她死死盯著杯中搖晃的倒影,“縱使你能拉攏所有的高階織者又如何?咱們手裡無兵無卒,那位……陛下,只需動動手指,就能把咱們全滅了。咱們不過是砧板上的肉,空談何益?”
“奇拉爾!”提西福涅終於按捺不住,低聲咆哮道,雙目圓睜,“你若只會在這兒搖旗吶喊散佈絕望,就趁早滾出去!此刻沒機會,不代表那老怪物永遠沒破綻!先積攢點本錢,總好過死到臨頭只能等死!”
就在這時,一陣張狂的大笑聲闖入。
“哈哈哈哈!卡莫拉大人,你這喬遷之宴,怎麼也不等等老友!”
阿嘉芙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,帶著一身未散的血腥氣,進入了席間。
提西福涅冷冷地翻了個白眼,卻在轉頭的瞬間,那張寫滿怒意的臉迅速轉化成了笑
三人幾乎同時換上了無可挑剔的笑容,起身相迎。
卡莫拉搶先一步上前寒暄
“哎呀,等你好久了,阿嘉芙大人!快請入主座,這就開席了,今日咱們定要不醉不歸!”
阿嘉芙眼底閃過不屑,卻也拱手作揖,放聲道“好說,好說!三位大人久等,咱們快走,莫要辜負了美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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