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紡絡南境，灰沼區。
馬蹄與車輪深陷在經年累積、混雜著腐爛有機物與排洩物的黑色淤泥中，發出令人牙酸的、黏膩的撲哧聲。
這裡是蒼蠅、跳蚤等以腐物為生種族的聚集地。
赫拉與蕾絲作為此次靈絲押運的監督者經過此地，一前一後，行走在緩慢行進的輜重車隊旁。
連日陰雨，使得作坊區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、混合了黴變、腐敗生物鹼與廉價藥水的氣味。
殘破的破舊衣料被隨意晾曬在歪斜的竹竿上，像一條條失去生命的蒼白屍骸。
“滾開！別擋著貴人的路！”一名隨行護衛粗暴地抬腳，將一個蜷縮在巷角、懷裡死死抱著一團看不清顏色物體的身影踹進泥濘裡。
那身影在汙水中瑟縮了一下，連一聲痛哼都未發出，只是本能地、更加用力地將自己縮排牆壁的陰影。
蕾絲觸電般向後撤了半步，眉頭緊緊蹙起。
她迅速用一方繡著雅緻暗紋的絲帕掩住口鼻，聲音透過織物傳出，有些發悶：
“這種地方……為何允許其存在？這些……這些散發著惡臭的汙漬，他們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？老師，我們快些離開，多待一刻，我都覺得這骯髒的空氣要滲進我的皮膚裡了。”
赫拉停下了腳步。
她沒有去看那些帝國的華麗馬車，目光落向那個正從泥水中艱難支撐起身體的“汙漬”。
“蕾絲，你認為他們‘醜陋’？”赫拉轉回頭，聲音在狹窄、潮溼的巷弄裡顯得異常清晰， “然而，這些你所見的‘醜陋’之下，也躍動著與你我無異的靈智，能感知冷暖，知曉痛苦，或許……也在嚮往幸福。”
“那是他們的命運罷了。”蕾絲別過臉，不願讓那些骯髒的面孔玷汙自己的視線，“汙泥，本就該是蟲豸的居所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赫拉牽起嘴角，露出一抹苦笑。
她的目光越過低矮破敗的棚戶，投向遠方。
“但很快，蕾絲，他們或許連安心待在‘汙泥’裡的‘資格’，都將被剝奪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如同預言，“絲母所求的，是將他們變成連‘疲憊’與‘飢餓’都無從感知的絕對傀儡。到了那時，世上將不再有汗臭，街道也將永遠‘整潔’。可是，蕾絲……”
她重新看向蕾絲，目光灼灼：
“那樣的‘純淨’世界，真是你心之所向嗎？”
蕾絲從鼻翼間發出冷哼，她甚至覺得赫拉那雙充滿慈悲的眼睛比地上的泥水更讓她不適。
她加快腳步，彷彿要甩掉那些粘在裙襬上的慘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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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時間後，聖堡實驗室。
方向己然明確，但新的、更為棘手的難題出現：將一個健全的高等生靈，系統且高效地“逼瘋”至靈智徹底湮滅的空白狀態，其過程本身，也是非常低效的。
絲母陷入沉思。僅僅製造一具合格的“空白容器”，便耗去她整整三個晝夜，期間實驗體那非人的淒厲尖嘯，至今彷彿仍在耳蝸深處隱隱迴響。
將這項“預處理”工作分擔給下屬？若使用常規酷刑，難免會對“材料”的身體造成難以逆轉的損傷，後續需耗費大量靈絲也不一定恢復如初，得不償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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