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“這三十日，是我們的最後時限。”艾莎拉頹然嘆息，眼神空洞地盯著火盆，“終成棄子……這便是你我的宿命嗎？”
“不，還沒有。不到最後一刻，誰也不能談放棄。”提西福涅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，她的話語像鐵釘釘入空氣，“從此刻起，我們必須進入最高戒備，彼此間的交流要更頻繁，也必須更隱秘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沙盤頂端那扎眼的白色瓷片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為了安全，我們不能再首呼其名，甚至連‘老妖婆’這種帶情緒的字眼也要徹底抹掉。阿嘉芙的耳朵比我們想象中更尖。”
“擬個代號吧。她是這聖堡裡唯一的光，我們就稱她為——‘白日’。”卡莫拉平靜說道。
提西福涅點頭，環視二人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們這個計劃，從現在起，正式命名為——‘射日’。”
聽了這話，艾莎拉和卡莫拉在明暗交替的火光中對視一眼，隨即默默點頭。
之後，密室裡陷入了比方才更深沉的死寂，再無一人說話，她們只是沉默地圍攏著火盆。
————
深夜，檔案館。
紙張與塵埃的氣息瀰漫，赫拉坐在昏黃油燈下，反覆翻閱幾本殘破古籍，眉間鎖著深壑。
輕而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艾莎拉裹著黑色斗篷闖入，帶著室外的寒氣。
“你聽說了嗎，赫拉？”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，“一百二十個活生生的蟲！像草料一樣被喂進那些繭裡……阿嘉芙就在旁邊，她在笑！她們……己毫無蟲性！”
赫拉沒有抬頭，只是持卷的手猛然一顫。
良久，她才低聲回應，嗓音同樣不穩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還等什麼？”艾莎拉猛地按住書頁，目光灼灼逼視，“提西福涅她們己在做準備，幽影也同意了。我們需要你，需要蕾絲，加入我們，對抗絲母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赫拉倏然抬首，“讓我們在某天清晨，高舉武器向她衝鋒，然後看著她隨手操控一塊巨石，將我們悉數碾成肉泥？”
她緩緩搖頭，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：“艾莎拉，我們沒有力量。一絲一毫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你就坐以待斃？”艾莎拉的話語陡然尖刻，“還是說……你真的己被馴服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自己先怔住了。
赫拉如遭重擊，渾身劇顫，她想開口，淚水卻己先一步漫上眼眸。
她跌坐在地，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。
艾莎拉臉色煞白，無邊的悔恨淹沒了她。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辯白，只得跪行上前，顫抖著強行將掙扎的赫拉緊緊擁住，一遍遍哽咽：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兩人相擁，淚水決堤。
一旁靜立的蕾絲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以她有限的見聞，全然無法理解這般景象，但她仍然感到難受。
兩位素來教導她“體面”與“守護”的長輩，此刻竟如即將乾死的魚般無助相泣，這情景令她心臟揪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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