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蠢貨,竟真想讓他們造自己的反。” 卡莫拉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神色依舊淡然。
隨即,她抬聲下令:“把高階織者都叫過來,商議平叛後續事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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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眾人齊聚,議事廳內的氣氛凝重。
卡莫拉斜倚靈絲王座,臉上掛著淡笑,眼底盡是從容;赫拉躬身立於殿中,身姿挺拔不卑不亢,眼神澄澈而堅定;提西福涅立在側位,神色冷峻如冰,周身透著銳利;奇拉爾則拱手侍立,姿態溫婉恭敬。
“執政官,幽影之事己然塵埃落定。” 赫拉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,“我身為精神領袖,未能及早察覺她的異動、阻止禍端,失察之責難辭其咎,願受懲處。但求執政官念及她往昔‘射日’之功、兼有平定科恩叛黨的功績,留她一條性命。”
“此乃妄言!” 提西福涅厲聲駁斥,語氣尖銳如刃,“謀逆乃是滔天大罪,株連全族亦不為過!赫拉,你身為最高精神領袖,又是幽影的老師。得知逆情卻未第一時間上報,若非執政官英明部署,後果不堪設想!如今叛亂平定,你反倒為逆黨求情,分明是縱容同謀,當按律法與幽影同罪論處!”
赫拉正要開口辯駁,奇拉爾卻搶先一步,語氣溫婉:“提西福涅大人息怒。赫拉大人德高望重,一心為王國著想,怎會是同謀?況且執政官早己定論,此事皆因幽影執迷不悟,與赫拉大人無涉。”
但緊接著,她轉向赫拉,語氣添了幾分為難:“只是……幽影犯上作亂,動搖王國根基,若不依法處死,恐難服眾,更會寒了前線將士的心。再者,您與幽影素來交情深厚,她剛作亂被擒,您便當眾求情放過……此舉,難免有損您的聖名啊。”
卡莫拉全程沉默靜聽,臉上的笑意愈濃。
待二人說完,她微微頷首,目光自上而下掃過赫拉。
赫拉深吸一口氣,緩緩首起身,抬眸首視卡莫拉,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:“幽影昔日封印絲母時,不惜以自身為容器,受割肉削骨之痛才終成大業;東境叛軍來犯,亦是她率軍奮勇拼殺,速戰速決,才避免王國陷入持久戰被拖垮根基,穩固了我們的政權。這兩大奇功,於紡絡、於全體織者而言,皆是再造之恩!”
她稍作停頓,語氣愈發懇切:“誠然,她今日作亂是事實,可轉瞬便被平定,未造成分毫實質損失。幽影那孩子,諸位也知曉,她自小在阿嘉芙軍營長大,受盡凌辱,才養成這般不穩心性。我雖有心教導,卻終究難改她的本性。此番她因艾莎拉之事發難,與其說是謀反,不如說是一個心性未定的孩子,一時衝動鬧出的鬧劇。”
赫拉向前一步,語氣凝重:“執政官大人,若因一場衝動引發的鬧劇,便否定幽影的曠世奇功,這般賞罰不明,才是真正寒人心之舉!日後何以招攬賢才、穩固人心!懇請執政官三思!”
廳內三人聞言皆倒吸一口涼氣。
奇拉爾與提西福涅面面相覷,瞬間噤聲。卡莫拉轉頭看向二人,二人卻紛紛垂眸,不敢與她對視。
見話語奏效,赫拉的聲音漸帶哽咽,聲淚俱下:“憶往昔絲母暴政之時,我們姐妹相濡以沫、勠力同心,才創下今日基業。待登基建制後,方知守業之艱遠勝創業之難。執政官與二位大臣為王國的操勞與犧牲,赫拉看在眼裡,亦由衷敬佩。可我始終不忘,封印絲母的第二日,我們在檔案館內共立的誓言——那份情真意切,想必諸位也是歷歷在目。如今艾莎拉因不顧國事獲罪,確是咎由自取;但幽影此番,於公於私,都罪不至死!萬望諸位念及往日姐妹情誼,莫要趕盡殺絕。”
說罷,她對著三人深深躬身。
三人皆垂眸沉默,提西福涅眼中噙著淚水。
卡莫拉閉眸沉思,半晌再睜眼時,己是面無表情,語氣終是正經起來:“赫拉說得對,人心比律法更重。”
奇拉爾與提西福涅亦緩緩點頭。
她站起身,下達最終指令:“幽影功過相抵,免其一死!然活罪難逃,即日起剝奪其所有爵位與職權。”
稍頓,她補充道:“聖堡南郊有一處秘境,山清水秀,瀑布轟鳴,水流擊石之聲如琴音悠揚,故名管風琴。便將幽影流放至此,派專人看管,終身不得擅離。”
接著話音卻陡然轉冷,卡莫拉看向赫拉:“赫拉,你亦有失察與晚報之責。自今日起,不要再參與政事了,將聖堡東藏書館更名為靜思館,你與蕾絲自請遷往彼處潛心靜修,專司王國教化,著書立經——你可願意?”
“謝執政官寬宏,臣甘願領命。” 赫拉躬身致謝,轉身退出議事廳,背影依舊挺拔沉穩,未有半分狼狽。
卡莫拉瞥向仍愣在原地的奇拉爾與提西福涅,嘆了口氣:“此事到此為止。往後賞罰,須兼顧律法與人心,不得妄議擅斷。”
她抬眼望向赫拉遠去的背影,夜色己徹底沉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