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恩領執政官密令,點選五十名精銳禁軍星夜兼程,三日疾馳,終抵西境殼木林頂端東界。
當年絲母突襲、重創尼萊斯後留下的古洞口,如今歷經三十餘載風雨。
織者王朝立國之初,便遣重兵常年戍守,扼住此口,就是扼住了花王尼萊斯與整片林海的命脈。
戍守將士驗明卡恩腰間的玄鐵靈絲紋章,即刻躬身放行,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林口死寂得反常。
蒼勁古木拔地千尺,翠綠樹冠層疊如華蓋,乳白星狀野花鋪遍林間坡地,樹幹肌理粗糙,花藤攀枝繞幹,纏出規整繁複的紋路。
卡恩抬手按緊腰間紋章,銀白鬢角被林間微光照得發冷。
玄色禁軍重鎧裹著依舊挺拔的身軀,肩背的盾牌繡紋磨得發亮。
甲葉隨步伐輕撞,發出細碎的金屬鳴響,她示意禁軍列陣戒備,穩步踏入林海深處,朝尼萊斯的林宮行去。
“西境殼木林,花王尼萊斯,在此恭候禁軍統領大人。”
柔緩卻微啞的聲音自藤簾後飄出,卡恩抬手止住禁軍,隻身掀簾入內。
木臺高坐之上,花王尼萊斯身姿頎長,軀殼光潔瑩潤如暖玉,依舊是清靈聖潔的模樣。唯有眼底好似凝著倦意,說話時氣息微沉。
她身側立著老臣賽斯,己步入遲暮,身形佝僂如折枝,鬚髮盡白如落雪,昔日銳利如刃的眼神,如今只剩渾濁與遲暮,垂首侍立,一言不發。
卡恩拱手行禮:“花王安,吾奉首席執政官卡莫拉密令,尋訪隱居於殼木林的蝸牛薩滿,懇請王上指明路徑。”
尼萊斯輕輕頷首,聲音倦意更重:“近一月來,林心方向草木瘋長異於常態,我周身滯澀難安,精神日漸衰頹。林心古巖深穴之中,確有一位蝸夷隱士隱居,通曉上古虛空與絲母秘辛……他正是你們要尋的人。”
她抬手指向林心最深處,語氣平和卻藏著隱憂:“沿途多加小心,那片林地藤蔓瘋長無度,雖無兇戾之氣,卻極難纏。”
卡恩躬身謝過,率禁軍辭別林宮,鐵甲踏碎林間寂靜,首奔尼萊斯所言的異常地段。
————
來到殼木林底層,朝林心走了不過一個時辰,眼前景緻驟然劇變。
方才規整溫潤的林海蕩然無存,地表藤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殖,枝蔓抱團纏繞,層層疊疊壘起半人高的緻密植牆,葉片肥厚,莖幹粗壯緊繃如鐵索。
沒有腐臭、卻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異常生機,墨綠色的漿汁在藤蔓斷口處隱隱滲出,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得刺鼻的草木清香,嗆得人喉頭髮緊。
“止步!列陣!”
卡恩厲聲喝令,青鋼長劍瞬間出鞘,刃身映著林間微光,寒芒乍現。
“斬藤蔓開路!”
禁軍士卒齊聲應和,利刃齊揮,青鋼刃光劈碎藤蔓,墨綠色汁液飛濺西射,沾在甲冑上黏膩溼滑。
藤蔓再生雖快,但速度依然趕不上被揮砍的速度,不一會便被清理出來一條道路。
士卒們繼續揮劍,甲葉碰撞、藤蔓崩裂的聲響交織,濃烈的草汁氣味燻得人頭暈目眩。
不多時,便抵達了林海最深處,只見一座巖窟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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