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年的埋頭苦幹，三十多年的資歷積累，三十多年在靈絲配額、課題申請裡的低頭隱忍，竟抵不過一個冷門課題的偶然爆發。
他不過是個二代織者，自己潛心泡在實驗室裡搞研究時，他尚且未出生，如今卻一步登天，將她半生的努力與堅守，碾得粉碎。
她一遍遍告訴自己，這是嫉妒，是最不體面的情緒，可她控制不住。
那股不甘，像鑽心的蟲子，鑽進她的每一個念頭，讓她在實驗臺旁坐立不安，讓她看著手中偽神載體實驗的那組資料，第一次，生出了一個危險又大膽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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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奈拉的手上，確實有一組真實的實驗資料。
以某位自願獻身的瀕死低階織者軀體為載體，法陣確實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靈絲再生訊號。
這訊號是真的，卻微弱到了極致，統計學意義上，不過是處於“可能有效，也可能是實驗噪聲”的灰色地帶。
若是在正常情況下，她會在報告裡如實標註：“初步檢測到微弱訊號，有待反覆驗證，是否有效仍需全面評估。”
可現在，哪裡還有什麼正常情況。阿布倫森的提拔，像一根尖刺，紮在她的腦子裡，日夜作痛。她看著那組資料，眼底的理智，漸漸被嫉妒與不甘徹底吞噬。
如果把訊號強度的單位“不小心”寫錯，如果把“有待驗證”改成“趨勢顯著”，如果在結論裡，加上一句“據此合理推斷，使用高階織者軀體為載體，靈絲再生效果將大幅提升”——
“這不算造假，頂多是失誤，對吧？”
“王國裡的高階織者都身居高位，她們不會挖自己身上的肉來做實驗，對吧？”
“我再順帶提一句所需天量靈絲，她們肯定會知難而退的，對吧？”
“我不會有什麼損失，還能借此獲得執政官的賞識和研究院的名聲。”
“即便真的要推進，到時候勉強做做，再說實驗失敗便是，王國裡搞研究的人這麼多，總不能有人專門追責吧？”
最終，她握著筆，指尖微微顫抖，終究還是在報告上，改了那些關鍵的字句。
她將這份摻了水分的報告，鄭重地呈給了首席學者。而首席學者看到“趨勢顯著”“高階織者載體可行”的結論，大喜過望，當即就列入了向執政官的彙報材料裡，絲毫沒有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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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到那她認為絕無可能到手的高階織者材料，被禁軍護著送到了實驗室，一併送來的，還有整個王國三成的核心靈絲儲備，她才驟然意識到，問題的嚴重性，早己遠超自己的預想。
昔日那些看不起她、對她頤指氣使的同僚，此刻都對她趨之若鶩，爭相與她搭上關係，擠破頭想要參與進專案裡分一杯羹。
那些平常對她冷臉相待、嗤之以鼻的人，此刻臉上都掛滿了諂媚的笑容，排著隊和她握手寒暄。
她的虛榮心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。可短暫的快意過後，只剩無邊的慌亂與恐懼。
“也許高階織者的載體，真的能行呢？樂觀解讀，真的能歪打正著呢？科學史上，這樣的事可不算少。”
“這一次，也會如此的……對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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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堡另一側的虛空研究室。
阿布倫森與離虛的合作，己悄然步入正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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