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種入境，產糧增多，地方豪族勢力壯大，恐難以遏制。”
卡莫拉讀完，將信折起，放在案角。殿內眾人詢問她信的內容。
“散了吧，”她說，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當晚，卡莫拉在內殿親自提筆回信。
信寫了很長，又劃掉大半，最終留下的話不多。
大意是：你說的有道理，可南境己經亂過一次了。不推新種，明年就有人餓死，後年就有人造反。
信末，筆鋒微頓，添了一句：“你身體不好，不要不捨得用靈絲調養。不要操心這些了，養好身子才是正經。東境的事有你的副官們頂著，不差你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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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個月後，第二封信到了。
信封上依舊是卡德里爾的私章，但火漆按得歪斜，封口處蠟漬溢位了邊緣。
展開信紙，筆跡比上一封更加顫抖。有幾處墨漬洇開，在紙面上蹭出了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這一封急切得多。卡德里爾不再含蓄進言，近乎懇求。
“乾孃，頭一批試種的結果己經出來了。果然不出所料——東境的幾個豪族半年之內新添佃農西百餘戶，部分己在暗中收購鄰近荒田，更有甚者拿餘糧折價私募了兩百佃兵，名為護院，實為私軍。”
“乾孃，女兒知道您是對的，眼下確實沒有別的辦法。可女兒怕的是，等到那些人長成了參天大樹，再想砍就來不及了。”
最後一行，字跡歪得幾乎認不出，但每一筆都在用力。
卡莫拉看完信，沒有像上次那樣沉吟。她幾乎是立刻提筆，寫得很快。
回信的語氣變了。
沒有“養好身子”，沒有“不要操心”。
條目清晰，口吻公事公辦：“東境豪族若有異動，你自可依律處置，無須事事請示。至於新種推廣，乃王國既定國策，非一隅之見可以動搖。”
最後一句：“你在東境經營多年，地方利害糾葛，想來比我更清楚。望你分清公誼私情，勿因一己之見誤判大局。”
奇拉爾注意到，卡莫拉封信時按火漆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，蠟液濺在了桌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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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半月。
卡莫拉正在議政殿批閱日常奏章，東境快馬再至。
她瞥了一眼信封，就隨手擱在了案角。手頭的奏章還有大半摞沒批完，她賭氣沒有先拆那封信。
奏章批到一半，她還是停了筆。
拿起信封。卡莫拉這才注意到，火漆不是卡德里爾的私章。
她愣了一瞬。翻過信封，辨認封口處的印鑑——是東境副官的官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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