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自己解決。”
“怎麼解決？再打一輪？”
蕾絲沒有回答。
“你打了朱拉尼的打手，朱拉尼去找了兵來。”離合的聲音還是不高，但語速變慢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你打兵，上面會派更多的兵來。你再打，這個村子就完了。”
蕾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她說。“你不在。你去了聖堡。朱拉尼帶著打手來收假賬，那些老人一個一個往外掏念珠。你說怎麼辦？等你回來嗎？”
“你可以去找人，也可以報上去。”
“報給誰？你述職的那個上面？你自己都說了他們連你的彙報都不想聽。”
離合沉默了一息。
“上面本來就在整頓地方鹽商。”他說。“這次我在聖堡聽到了，新政策己經在推了，嚴打軍商勾結。朱拉尼那種人，就算你不動手，她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蕾絲的手指停了。
她並不知道這件事。
又安靜了幾息。
“那是現在。”蕾絲說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。“你是現在回來告訴我，上面本來就要整頓。可當時呢？當時那些老人不知道有這個政策。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看著離合。
“你站在這裡說“本來就會好的”。可你不在場。你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離合卻沒有退。
“這恰恰證明了你不該打人，”他說，“既然遲早都會變好，那你打人難道不是徒增變數嗎？還差點讓事情沒辦法解決。”
蕾絲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而且不是因為有更好的選擇才不該打。”離合的聲音變得認真而懇切，“是暴力這件事本身就不該做。你在教孩子認字，教他們道理。你同時又用拳頭解決問題——你到底在教他們什麼？”
蕾絲靠回椅背，她看著離合。
這個穿著白袍子的年輕蝸牛，胸口的淤痕早就退了，說話的時候目光沉穩，像是在說一件他確信無疑的事。
“你被我打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。”蕾絲說。
離合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你覺得站在那裡捱打，世界就會變好？”
“有些事是底線，就是不能做。”離合說。
“不能做？”蕾絲重複了一遍。她的語氣開始急躁，“你站在教堂裡被我打吐血的時候，有用嗎？你擋住我了嗎？你的信念改變了什麼？”
“你停手了。”離合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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