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絲比平時更早出門了。
天還沒亮透，她就從偏房出來，經過堂屋的時候也不停。
桌上放著一碗粥和一個白環薯，那是離合留的。她看了一眼，沒有坐下來吃，只拿了白環薯揣進懷裡，出了門。
離合的房門關著。
白天她在村東頭老陳家的地裡幹活。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離合不在。
桌上多了一碟鹹菜，是新醃的。蕾絲吃完了就把碗放在桌上。
傍晚離合回來時，蕾絲己經在偏房裡了，布簾拉著。
離合在堂屋坐了一會兒，收拾碗筷，刷碗。水聲斷斷續續。
布簾的那一頭沒有動靜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
他們兩人吃飯的時間完全錯開。
蕾絲早出晚歸，離合的作息也比平時晚了半截。以前他天不亮就起來燒粥，現在粥是頭天晚上煮好溫在鍋裡的。
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，卻刻意不再碰面。
蕾絲去教孩子的路上經過教堂時，離合就在裡面整理東西，背對著門。
她走過去的時候也不去看。離合聽到了腳步聲，也沒有抬頭。
奇老太太某天在院子裡擇菜，蕾絲蹲在地裡幹活。老太太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嘴動了動，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禮拜日。
教堂裡坐了十幾個老蟲。離合站在前面，翻開絲經，唸了一段。
蕾絲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。
她以前都是坐在第一排聽，等離合講完以後幫他分東西。
但這一次她只是聽，沒有動。
目光落在離合身上，但不是在看他。更像是目光恰好投在那個方向，人在想別的事。
離合唸完了經合上書，照常分東西。流程跟平時一樣。
蕾絲則是全程盯著地板，離合在經過她時也沒有停留。
散了之後蕾絲先走。奇老太太的孫子跟在她後面，手裡攥著分到的雞蛋和薯。
蛾子阿婆在後面大聲問了一句：“你們兩個怎麼啦？吵架啦？”
奇老太太趕緊岔開：“行了行了，管人家的事呢。走吧走吧。”
蛾子阿婆：“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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