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經常來——”
“習慣了。”蕾絲說，沒有回頭。
地面開始溼，不是因為下雨，是地面上覆著一層滲出的黏稠液體。
離合的腳踩上去，鞋底發出咕嘰一聲。他低頭看了看，鞋底己經全是黑色。
他抬頭看蕾絲。
蕾絲赤腳踩在上面，腳底沾了一層黑綠色的東西。但她渾然不覺，走路的樣子像是踩在自家的院子裡。
兩側的巖壁上長滿了灰白色的菌絲。地上開始出現的蛆蟲。
離合看到了，白色的，成片的，在腳邊蠕動。他的腳縮了一下。
蕾絲依舊沒有停。
離合跟上去。呼吸壓得很淺，想盡量少吸臭氣。
他們走了很久，味道濃到離合的眼睛開始發酸。
他用袖子捂著臉，另一隻手扶著牆壁，牆壁上的菌絲軟軟的，碰到手上黏膩膩。
他連忙縮回了手。
蕾絲在前面停了。
那是一座山，山崖上臭水傾瀉而下，山腳那裡有一間房子，門虛掩著。
蕾絲推門進去，離合緊緊跟在後面。
房間裡比外面乾淨一些。
地面上沒有積水，牆根的黴斑被刮掉了大半。角落裡鋪著一張乾淨的墊子，墊子上疊著一條毯子。旁邊擺著幾個陶碗，裡面裝著水，還有半塊幹掉的白環薯。
這些都是蕾絲弄的。每次來都打掃一遍，每次來都留下吃的喝的。
房間中央的地面上鋪了一大片面具。
離合目測得有上百個。
各種形狀、各種大小——有的用樹皮做的，有的用布片糊的，有的用不知道什麼東西拼的。顏色斑駁，線條歪扭。有些面具己經發黴了，有些碎成了幾塊還被擺在一起。新畫的和舊的混在一起，鋪滿了半個房間。
見此詭異情景的離合不由得汗毛倒豎。
幽影就坐在面具中間。
她的身體比蕾絲第一次見到時好得多。
赫拉留下的靈絲在起作用，她崩裂的皮膚修復了一部分，白色和黑色交錯的裂口沒有那麼猙獰。
但她依然很瘦，但好在不是皮包骨頭。
她顫抖的手依然在畫一個面具，筆觸歪歪斜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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