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拉在裡面教我讀書、寫字打發時間，教了西十年。她是個很好的人。幽影……幽影被單獨關進了管風琴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離合問。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。
蕾絲沒有立刻回答。走了好幾步。
“因為上面的人要懲罰我們。”
離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“關進去沒有任何認識的人了，就一個人關在那裡面。環境好沒準還行，可又偏偏攤上這些。”
蕾絲的聲音還是平的，但她說話的間隔變長了。
“赫拉後來走了。不得不走。她把靈絲留給了我，讓我照顧幽影。”
“我去管風琴找幽影的時候——”
她停了一會，又上前走了好幾步。
“她己經不認識我了。”
風吹過荒地。草葉彎了一下，又首回來。
蕾絲沒有再說這個話題。
離合走在她身後。
他的步伐比剛才更慢了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，蕾絲見狀也慢下腳步等著他。
他在回想蕾絲第一次來村子的時候。
不會用扁擔，不會鋤地。
他又想起她在辯論時張口就來的經文，比他這個主教還熟。
他想起管風琴裡那間房間。蕾絲給幽影擦臉時，幽影安靜了。擦完了又開始嘀咕。幾百個面具鋪在地上。
這些念頭沒有形成完整的句子。它們撞在一起，混在一起，堵在離合的胸口。
他什麼都沒說。
兩個人走了很長一段路。太陽從他們的側面移到了他們的背後，影子在面前越拉越長。
路面變得平整了一些。遠處能看到村子的輪廓，泥牆茅頂，歪歪扭扭的柵欄。
“蕾絲。”離合突然說。
蕾絲停下了腳步，但是她沒有回頭。
“我可能知道一個人。”
蕾絲轉過頭來。
離合看著她，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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