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絲到的時候是下午。
離合在莊園門口等她。他從早上就開始等了，坐在門邊那棵老槐樹底下的石墩上，看著官道的方向。
蕾絲從路盡頭走過來的時候，他先看見的是那個白色的輪廓。離遠了看，像一塊白石頭在灰撲撲的路面上移動。
等蕾絲走近了，離合發現她的狀態比他預想的好。
衣服髒了，袖口有泥，但腳步穩當，臉上沒有疲態。
“路上怎麼樣？”離合站起來。
“還行。”蕾絲掃了一眼莊園的大門，“就是盤河鎮那段路在修，繞了一截。”
“遠嗎？”
“多走了兩個時辰。”
他們往莊園裡走。
離合走在前面帶路，蕾絲跟在後面。
她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，石板院子、木廊、正房的飛簷、進出的僕役。
她的目光把這些東西掃了一圈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離蘅從廚房那邊過來。她手上還沾著麵粉，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笑著迎上來。
“蕾絲姑娘。”
蕾絲看著她走來，又朝她深鞠一躬。
“離蘅姑姑。”
“別這麼客氣。”離蘅笑著打哈哈。
她伸手接過蕾絲背上的布包：“先吃飯。走了好幾天了吧？估計餓壞了。我蒸了薯，粥也熱著。”
“不用這麼麻煩，我還是早點見到老人家尋得方法比較好。”蕾絲道。
“不麻煩，本來就做了，而且他爹現在還在午睡，咱們先吃飯，吃飽了估計他也醒了。”離蘅的語氣依舊熱情。
三個蟲坐在廊下吃飯。離蘅讓僕人端了食物出來。
“村子裡怎麼樣？”離合問。
“萊特把禮拜接過去了。念得比我還快，端叔和老太太們都不太高興。”
離合笑了一聲。
“孩子們呢？”
“奇老太太管著。這兩天先停課，那幾個小的天天想去河邊玩，每回都捱揍。”
離蘅聽著他們說話，時不時插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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