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絲把籃子舉了舉，笑著說道：“過年好，我給方姨來送餃子。”
奇老太太回過神來，笑著接過籃子：“快進來坐，外頭冷。”
蕾絲進了屋。
蛾子阿婆家的爐子燒得很旺。爐子上坐著一隻鐵壺，壺口冒著白氣。桌上擺著一碟瓜子、一碟糖塊、幾隻茶碗。瓜子殼堆了一小堆在桌角。
蛾子阿婆坐在床的一頭，靠近爐子。萊特媳婦、奇老太太、老陳媳婦圍著桌子坐另一邊。蕾絲被讓到床沿上，正好在蛾子阿婆和那三個人中間。
蛾子阿婆拍拍身邊的位置，大聲說：“蕾絲姑娘啊！來坐來坐！”
蕾絲坐下來。奇老太太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萊特媳婦笑了一下，笑得有點勉強，拿了一顆糖塊放在蕾絲手邊。老陳媳婦低著頭磕瓜子，沒抬眼。
寒暄了幾句。誰家今天年夜飯什麼菜，誰家的崽子又填了幾件新衣裳。說的都是邊上的話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截。
蕾絲喝了一口茶，茶己經苦得要命。
她放下茶杯，轉向蛾子阿婆。聲音抬起來：
“方姨，米波以前有妻兒嗎？”
桌子那邊其他三個人同時僵了一下。
蛾子阿婆沒看見她們的表情。她大聲地說道：
“啊？——有啊！阿良啊，他兒……啊呀！你踩我腳幹啥麼？”
屋裡安靜了幾息。
蛾子阿婆還在揉腳，嘟囔著。蕾絲沒說話，沉默看著桌子那邊的三個人。
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像是都拿不定主意。
奇老太太嘆了口氣。她對另外兩個人說：“算了，告訴她吧。”
萊特媳婦：“現在？這大過年的——”
奇老太太：“她都聽一半了。”
老陳媳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半晌：“那就說吧。”
奇老太太於是轉向蕾絲，湊得很近，蕾絲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麼：
“蕾絲姑娘，你知道嗎……工廠裡住了魔鬼。”
蕾絲皺眉愣在原地，半晌都沒開口。
奇老太太的聲音慢了下來，但依舊很輕：“米波本來不是一個人。他原本有個媳婦，後來走了，留下個兒子，叫阿良。”
萊特媳婦：“那娃是聰明，真聰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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