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喬的目光從蕾絲臉上移開，落到面前的茶杯上。
“我們這裡的老師，上了年紀的，基本都是孤兒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。”
蕾絲沒說話。
老喬看著茶杯裡的水，再次開口：
“我的爸媽在我記憶裡，只有兩道模糊的影子……那個時候舊神還在，他們生下我沒多久就去服徭役。”
他笑了一聲。
“那時候的徭役，可不是現在去工坊做工。去了，就沒聽說過有人能活著回來。我爸媽也是。”
離合低下眼。
老喬繼續道：“後來我就跟奶奶過。”
他停了一會，才語氣平淡地開口。
“但她不久也餓死了。”
這幾個字落下來，屋裡又靜了一層。
“再後來，遠房有個姑姑收我。姑姑家沒孩子，待我很不錯。日子依然苦，但好歹能活下去。”
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著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“後來織者當權，科恩叛亂起來。姑姑被徵兵的收走，姑父被派到前線運糧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也都沒回來。”
蕾絲的手在膝蓋上壓緊。
老喬說：“再後來，一戶富人家看我長得還不錯，就把我撿去做書童。捱打是經常的事。說錯話打，倒茶慢了也打。可那是我童年最好的時候，因為不用餓肚子。”
蕾絲抬起頭，她看見老喬依舊一副笑臉。
沒人說話。
窗外傳來孩子們讀書的聲音，隔著牆，聽不清字，只聽見嘈雜的一片。
老喬說：“我在主人家的書房裡偷著看書，能拿到什麼看什麼。後來主人家覺得我還能用，推薦我去鎮上做文書。再後來，這邊辦學校，缺人，我就來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這次笑得有些歪。
“才混到這個位置，當個校長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說：“我父母走得早，我不知道自己本名叫什麼，只知道我姓喬，小時候別人都叫我狗兒。所以我就叫喬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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