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清早，院子裡的水汽還沒散。
蕾絲蹲在灶臺邊，把昨夜泡過的豆子撈出來。豆皮被水泡得發脹，指尖一捏就滑開。她把壞掉的挑到一邊，好的倒進小盆裡。
巷口有人喊了一聲：
“蕾絲姑娘，過來搭把手。”
那是老陳媳婦。
蕾絲抬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走出去。
老陳媳婦站在籬笆外，懷裡抱著一隻木盆，盆裡是剛洗好的被面，溼的很沉，往下滴水。她正用肩膀頂著院門，門上掛著的竹竿卡住了，怎麼也推不開。
蕾絲過去，把木盆接過來。
老陳媳婦鬆了口氣：“哎喲，沉死我了。”
蕾絲一手託著盆，一手把竹竿抬開。
門開了。
老陳媳婦進院，回頭說：“擱那邊繩子上就行。太陽好，晾一上午能幹。”
蕾絲把盆端進去，幫她把被面抖開。水珠被抖得西處飛，有幾滴落在蕾絲身上。
老陳媳婦笑了一聲：“你這力氣是真省事。”
蕾絲也笑了一下，把被面搭到繩上，扯平一角。
“還有嗎？”
“沒了。你回吧，鍋裡別糊了。”
蕾絲點頭，轉身往回走。
老陳媳婦在後頭又喊：“中午我蒸了米糕，給你們送兩塊。”
蕾絲應了一聲：“好來。”
她回到院裡，豆子還在盆中。灶膛裡的火有點低，還沒有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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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末時，院子裡的木板又搬了出來。
來上課的孩子少，大多都是學齡前，但比前些日子齊整些。阿石坐在左邊，面前攤著一本舊書。書角捲了，紙頁泛黃，邊上有幾道指印。
他握筆的手己經不抖了。
蕾絲也開始讓他寫些複雜的字。
阿石低頭落筆。第一豎有些慢，但穩。墨痕不深不淺，落在紙上沒有斷。他寫完，自己看了一眼，又把筆放下。
蕾絲把紙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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