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夫人，有蓮子粥，水晶包，還有幾樣小菜。”春杏答。
“老爺昨兒說想吃醃篤鮮，讓廚房午膳備上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
夫人擦完臉，把毛巾遞給春杏，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秀兒。
“這是......”她微微偏頭，目光落在秀兒身上。
秀兒趕緊低下頭：“奴婢秀兒，給夫人請安。”
夫人打量了她一會兒，輕輕笑了笑：“看著挺靈秀的。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家裡可還有人？”
“有爹孃，還有弟弟妹妹。”
夫人點點頭，沒再問什麼，轉身對春杏說：“教她規矩，好生帶著。”
“是。”
秀兒一直低著頭，直到夫人和老爺都離開了正屋，才敢抬起頭來。春杏正在收拾臉盆和毛巾，見她呆站著，笑了：“嚇著了？”
“沒......沒有。”秀兒小聲說。
“老爺看著嚴肅，其實人還好。”春杏把毛巾放進盆裡，“夫人就更和氣了，只要守規矩，不會為難人。”
秀兒點點頭，幫著春杏收拾。她拿起老爺用過的毛巾，那毛巾是細棉布的，柔軟厚實，還帶著溫熱。她小心地疊好，放進盆裡。
從正屋出來，天已經大亮了。太陽從東邊的屋簷升起來，金燦燦的光灑在院子裡，給青磚灰瓦鍍上了一層暖色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晨光裡綠得發亮，上面還掛著露珠。
秀兒深吸了一口氣。早晨的空氣很清新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。她忽然覺得，寅時起床也不是那麼難熬了——至少能看到這樣好的晨光。
回到廚房，早膳已經準備好了。老爺夫人的膳食要送到正屋去，下人們的則擺在偏廳。秀兒幫著端菜，看到那些精緻的點心：水晶包晶瑩剔透，能看見裡面的餡料；蓮子粥熬得稠稠的，撒著桂花；小菜有四樣，擺得整整齊齊，像一幅畫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王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“那是主子吃的，沒你的份。”
秀兒趕緊低下頭，端著托盤往正屋去。
送完早膳，她回到偏廳吃自己的早飯：一碗稀粥，一個雜麵饃。粥很稀，能照見人影；饃是昨天剩下的，又乾又硬。她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眼睛卻忍不住往正屋的方向瞟。
老爺夫人這時候該在用早膳了吧？他們會說些什麼？夫人會給老爺夾菜嗎？老爺會誇今天的粥熬得好嗎？
她不知道。那些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事，離她很遠，很遠。
吃完早飯，又是一天的活兒。打掃院子，洗衣裳，幫王媽擇菜洗菜。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，寅時起床，亥時歇息，週而復始。
秀兒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。習慣了柴房的寒冷，習慣了冷饃剩飯，習慣了低頭做事，習慣了不多看不多問。她像一株野草，被移栽到陌生的庭院裡，雖然水土不服，但還是在努力紮根，努力活下去。
有一天早晨，秀兒照例去送熱水。那天老爺起得早，正在院子裡打拳。他穿著練功服，動作舒緩有力，一招一式都透著從容。秀兒不敢多看，低著頭快步走過。
“站住。”老爺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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