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胎動初感
四月的一個午後，秀兒正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打盹。
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暖洋洋的，曬得人昏昏欲睡。她已經懷孕四個月了，肚子微微隆起，像扣了個小碗。這幾日孕吐好了些，能吃下東西了，臉色也紅潤了些。春杏說，這是孩子長穩了，往後只會越來越好。
秀兒半睡半醒間，忽然感覺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微弱，像小魚吐了個泡泡，像蝴蝶扇了下翅膀。她一下子清醒過來，屏住呼吸，手輕輕放在肚子上，等著。
等了一會兒，又是一下。這次清晰了些，像是有什麼在輕輕踢她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很有規律。
胎動。
秀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聽過老陳媳婦懷孕時的故事，知道胎動是孩子在肚子裡動，是活著的證明。可當這種感覺真的發生時，她還是愣住了。
驚喜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這是她的孩子，在她肚子裡動，是活的，是健康的。她不是一個人，她肚子裡有個小生命，和她血脈相連，和她共享呼吸。
可緊接著，惶恐也湧了上來。這個孩子，生下來就不是她的了。她要把他交給夫人，聽她叫別人娘，看她依偎在別人懷裡。而她，只能遠遠看著，連抱一抱都不能。
驚喜和惶恐交織在一起，讓她不知該笑還是該哭。她坐在那裡，手一直放在肚子上，感受著那一下下輕微的胎動。很奇妙，很溫暖，像是有人在輕輕敲門，告訴她：我在這裡，我很好。
“秀兒？”
春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秀兒趕緊把手拿開，調整好表情。
春杏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：“剛燉好的，趁熱喝。”
秀兒接過碗，小口小口地喝。銀耳燉得軟糯，加了冰糖，很甜。可她喝不出甜味，心思全在肚子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春杏看出她心不在焉。
“沒......沒什麼。”秀兒低頭喝湯。
春杏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，轉身收拾屋子去了。秀兒喝完湯，把碗遞給她，重新靠在榻上。手又悄悄放回肚子上，等了一會兒，又感覺到一下輕微的胎動。
這次她沒忍住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雖然知道這個孩子不屬於她，可這一刻，至少這一刻，孩子在她肚子裡，只屬於她。
傍晚，夫人來了。
秀兒正在院子裡散步，看見夫人從正屋出來，連忙行禮。
“起來吧。”夫人的聲音依然溫和，“身子可好？”
“回夫人，都好。”秀兒低著頭說。
夫人走近幾步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。那目光很複雜，有期待，有羨慕，還有一絲秀兒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有四個月了吧？”夫人問。
“是。”
“該有胎動了。”夫人輕聲說，“我那會兒......也該有胎動了。”
秀兒的心一緊。夫人說的是“我那會兒”，是指她自己懷孕的時候？可夫人不是一直沒懷上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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