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流言四起
承祖滿月那天，府裡又擺了酒席。
秀兒在廚房幫忙，聽著牆那邊的熱鬧，手裡的菜刀機械地起落。王媽看她臉色不好，讓她去後院歇著。
後院很安靜，只有幾隻雞在刨食。秀兒坐在井臺邊，看著井裡的倒影。水裡的影子模模糊糊的，臉色蒼白，眼下青黑，像生了場大病。
“秀兒姑娘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秀兒回頭，看見秋菊站在那兒，手裡提著個空籃子，臉上帶著笑——那笑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秋菊姐。”秀兒站起來。
“喲，坐著吧，你現在可是金貴身子。”秋菊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，“聽說夫人又賞你了？十兩銀子呢，真大方。”
秀兒沒說話。她知道秋菊話裡有話。
“要我說啊，”秋菊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。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？”
“什麼......什麼意思？”秀兒心裡一緊。
秋菊左右看了看，聲音更低了：“府裡都傳開了。說你給老爺當‘暗妾’，專門生孩子用。生一個，賞一次，跟......跟那個似的。”
秀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暗妾？專門生孩子用？跟什麼似的？牲口嗎？
“誰......誰說的？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“還能有誰？府裡上下，誰不知道？”秋菊撇撇嘴，“當面都叫你秀兒姑娘，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。有的說你攀高枝，有的說你不知廉恥，還有的說......說你想當姨娘想瘋了。”
秀兒的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甲掐進掌心。她想反駁，想說不是那樣的，想說她不是自願的。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又怎樣？誰會信？就算信了，又能怎樣？不過是在她身上再加一條罪名：勾引主子。
“你也別往心裡去，”秋菊拍拍她的手，“這世道，女人活著都不容易。你能撈著好處就行，管別人說什麼呢？”
說完，秋菊提著籃子走了。留下秀兒一個人坐在井臺邊，渾身發冷。
原來府里人都知道了。都知道她是老爺的“暗妾”，專門生孩子用。都知道她生了兩個兒子，都給了夫人。都知道她得了賞錢，得了新衣裳。
怪不得這些日子，廚房裡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。怪不得王媽總讓她去後院歇著，是不想讓她聽見那些閒話吧？
秀兒站起來，想回屋去。可腿軟得厲害，差點摔倒。她扶著井臺，大口喘氣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
秀兒抬頭，看見老陳站在柴房門口，手裡拿著斧頭，正看著她。
“陳伯。”秀兒的聲音有些啞。
老陳走過來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：“不舒服？”
秀兒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最後苦笑著說：“心裡不舒服。”
老陳懂了。他嘆了口氣，在井臺邊坐下，掏出旱菸袋，卻不點，只是拿在手裡摩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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