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秀兒坐在床邊，她愣了一下：“你一夜沒睡？”
“睡了會兒。”秀兒站起來，“夫人要喝水嗎？”
夫人點點頭。秀兒倒了水，遞過去。夫人接過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喝完，把杯子還給秀兒。
“昨夜......”夫人猶豫了一下，“我是不是說什麼夢話了？”
秀兒的心一跳，低下頭：“沒......沒聽見。”
夫人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只是說：“我餓了，讓廚房送點粥來。”
“是。”
秀兒退出去，心裡還在怦怦跳。夫人昨夜說的話，她都聽見了。可她不能說。有些事，知道了也得裝作不知道。
春杏已經在外面等著了。秀兒把夫人的話轉告給她，春杏點點頭，去廚房了。
秀兒回到耳房，躺在床上。一夜沒睡好，她累得很，可閉上眼睛，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夫人夢囈的聲音：“我的兒......娘對不起你......”
那聲音那麼悲傷，那麼絕望，不像是一個擁有三個孩子的母親該有的。
除非......除非那些孩子，不是她親生的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，秀兒嚇了一跳。她趕緊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不會的，承宗。承祖。慧兒，都是夫人親生的。府裡上下都這麼說。
可為什麼夫人會在夢裡說對不起？為什麼夫人的病是心氣鬱結？
秀兒想不明白，也不敢想。她只是一個丫鬟，一個侍疾的下人。不該想太多，不該知道太多。
她閉上眼，強迫自己睡。可一閉眼，就是夫人流淚的樣子，就是那句“我的兒”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有人推門進來。秀兒睜開眼，看見春杏端著粥站在門口。
“夫人叫你。”春杏說。
秀兒趕緊起來，跟著春杏去了裡間。夫人已經坐起來了，靠在床頭，臉色還是蒼白。
“秀兒，”夫人看著她，“你來府裡幾年了？”
秀兒算了算：“三年多了。”
“三年多了。”夫人重複了一遍，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秀兒沒說話，只是垂手站著。
“這三年，”夫人慢慢說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秀兒搖搖頭：“不辛苦。”
“辛苦的。”夫人看著她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秀兒的心又提了起來。夫人知道什麼？知道她生孩子的疼？知道她看著孩子被抱走的痛？知道她夜裡偷偷哭？
她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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