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隱娘》第81章 暗流涌動(2)

作者:蘇文鯨·5個月前

“大少奶奶說,如今秀姨靜養,用不了這許多,省下的銀子,正好貼補染坊那邊的開銷。”春杏覷著秀兒的臉色,小聲道。

秀兒神色未變,將單子遞還:“大少奶奶考慮得周到,就這麼辦吧。”

春杏接過單子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終究還是嚥了回去,默默退下。

秀兒獨自坐在窗前,看著院中那株花期將盡的海棠。花瓣零落,隨風飄散。她知道,周婉如減她份例,並非全是出於節儉,更多的是在試探,在無聲地劃清界限,在確認自己在這內宅“說一不二”的權力。

她不介意。比起內宅這點微妙的機鋒,外頭那場關乎家族生死的硬仗,才真正讓她懸心。

她有種預感,這次的“貢緞”之爭,絕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,只是一場商業競標那麼簡單。孫老闆的蠢蠢欲動,材料來源的蹊蹺,還有……那種如影隨形的不安感,都像一片不斷積聚的陰雲,沉甸甸地壓在天邊。

此時,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茶館二樓雅間裡,明軒正臨窗坐著。他背後的傷己好了大半,只是人更瘦,臉色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。桌上放著一杯早己冷透的粗茶,他一口沒喝,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扇,落在斜對面瑞福祥的後巷。

他在看。看每日幾時進貨出貨,看後門守衛換班的規律,看染坊的學徒夥計幾時上工下工,看運貨的騾車從哪條路走。

看了三天,他心裡有了譜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孫老闆搖著摺扇進來,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看得如何?”

“染坊有個學徒,叫李西,十八歲,嗜賭。他娘在鄉下,病了很久,欠了藥鋪不少錢。前幾日他在賭坊又輸了二兩銀子,被逼得差點上吊。”明軒聲音平板,像在陳述賬目,“昨天,他偷偷拿了染坊兩塊裁下來的碎布頭,想拿去當,被我撞見了。”

孫老闆眼睛一亮:“哦?然後呢?”

“我給了他五兩銀子,讓他把布頭放回去。他給我磕了三個頭。”明軒轉過臉,看向孫老闆,“他說,他願意為我做任何事,只要再給他五十兩,還清債,送他娘去看病。”

孫老闆笑了,從懷裡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,推到明軒面前:“很好。這錢,你給他。告訴他,只需要做一件小事。在染最後那批貢緞胚布時,把一小包東西,混進固色的明礬裡。事成之後,再給他一百兩,送他們母子遠走高飛。”

明軒接過銀票,指尖冰涼:“是什麼東西?”

“一點……讓顏色不那麼持久的好東西。”孫老闆笑容莫測,“放心,無色無味,短期內誰也查不出來。等到了南京,經了運河的水汽,或是存放上三五個月,那料子才會慢慢顯出‘本色’。到時候,瑞福祥交上去的,可就不是貢緞,而是一堆褪色發脆的廢布了。”

明軒捏著銀票的手,微微收緊。他知道這“好東西”是什麼,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。這不是縱火,那種粗暴的毀滅。這是從根子上,一點點地腐蝕、敗壞,讓劉家最引以為傲的東西,在最關鍵時刻,變成一場笑話和罪證。

更陰險,也更毒辣。

“他若不敢,或失手呢?”明軒問。

“那就是你的事了。”孫老闆收起笑容,眼神冷了下來,“我給了你機會,也給了你本錢。怎麼用,是你的事。別忘了,你和你娘,現在靠誰活著。也別忘了,是誰把你害到今天這個地步。”

明軒垂下眼,看著手中那張輕飄飄、卻重如千鈞的銀票。許久,他將銀票仔細摺好,放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站起身,“我會辦妥。”

他沒有說“是”,也沒有保證。但孫老闆看著這個少年單薄卻挺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嘴角緩緩勾起。

這是一把刀。一把知道自己要捅向哪裡,也毫不猶豫的刀。

夜色,漸漸籠罩下來。瑞福祥染坊的燈火,依舊通明。承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對王守義道:“師傅,您先去歇會兒,我再看看火。”

而遠處的黑暗裡,明軒正揣著那張五十兩的銀票,走向染坊學徒李西租住的那間低矮、潮溼的破屋。

暗流,己在平靜的水面下,洶湧匯聚。

。切一噬吞,出而湧奔會便,口缺個一等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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