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!張婆子這事辦得漂亮!周婉如那種心高氣傲的官家小姐,最看重的就是出身名分!知道秀兒不過是個通房丫頭,心裡能不膈應?這內宅,往後有熱鬧看了!”
孫老闆坐在她對面,慢條斯理地喝著茶,聞言淡淡道:“這才到哪兒。一點猜疑,幾句閒話,傷不了劉家根本。要讓他們疼,得動真格的。”
柳姨娘止住笑,看向他:“孫老闆的意思是?”
孫老闆放下茶盞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:“內宅己亂,是時候動動外業了。我聽說,瑞福祥最近接了筆大單子。”
“大單子?”
“江南織造局年底要採辦一批貢緞,數量不小,利潤豐厚。訊息還沒放出來,但南京那邊我己經得了信兒。”孫老闆眼中閃著精光,“按慣例,這種官府的買賣,多半會找幾家信譽好的老字號競價。瑞福祥六十年的招牌,又剛得了宋老夫子‘德潤生金’的題字,是最有力的競爭者。”
柳姨娘眼睛一亮:“您是想……”
“競爭嘛,各憑本事。”孫老闆笑了笑,那笑容卻毫無溫度,“瑞福祥的‘本事’,無非是料子紮實,信譽好。可若是……這料子出了問題呢?或者,這信譽……突然之間,不那麼可靠了呢?”
他看向柳姨娘:“你那個兒子,不是進了劉家內宅不易,但盯著外頭,總有機會吧?瑞福祥的庫房他熟,運貨的路線,經手的人,他總知道些吧?”
柳姨娘會意,眼中迸發出惡毒的光:“您是說,在貨上做手腳?或者,在路上……”
“具體怎麼做,讓你兒子去想。”孫老闆打斷她,語氣陰冷,“他夠聰明,也夠狠。告訴他,這是投名狀,也是報仇的機會。事成了,那筆貢緞的生意,自然有別人接手。而瑞福祥……經此一事,信譽掃地,往後官府的買賣,就別想再沾邊了。劉承祖不是想穩守家業嗎?我讓他連守都守不住!”
柳姨娘興奮得渾身發抖:“好!好!我這就去告訴明軒!他一定有成算!”
“不急。”孫老闆擺擺手,“讓他好好養傷,也好好想想。這事要麼不做,要做,就得一擊必中,讓劉家永無翻身之日!機會……總會有的。”
窗外暮色漸濃,將別莊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。孫老闆的臉在陰影裡半明半暗,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終於吐出了猩紅的信子。
而劉府西偏院裡,秀兒正就著燈火,核對這個月的賬目。承恩己經睡了,屋裡很安靜。她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,卻越來越清晰。
內宅的暗流,她感覺到了。周婉如的疏離,她也能理解。可她總覺得,這平靜之下,還藏著更深的、她尚未察覺的危險。
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,壓抑得讓人心慌。
她放下賬本,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夜風帶著涼意湧入,吹動了燈焰。
遠處,瑞福祥的方向一片漆黑,早己歇業。可秀兒知道,那裡承載著劉家幾代人的心血,也承載著未來所有的希望和風險。
她望著那個方向,久久佇立。
風越來越大了,院中海棠的花瓣,被卷得漫天飛舞。
(第八十章 完)
(本章鉤子)
內宅矛盾表面化:周婉如因出身問題對秀兒心生芥蒂,婆媳間形成無形隔閡,內宅管理權平穩過渡但暗藏危機,為後續內宅衝突爆發埋下伏筆。
柳姨娘離間計生效:透過收買婆子散佈秀兒真實出身,成功在周婉如心中種下猜忌的種子,離間了劉家新舊兩代女主人,初步達到“內宅不寧”目的。
孫老闆陰謀升級:從內宅小打小鬧轉向針對劉家核心產業(瑞福祥)的致命打擊,目標首指官商訂單,手段更狠(在貨物或運輸上做手腳),企圖徹底摧毀瑞福祥信譽。
明軒成為關鍵棋子:被賦予執行核心陰謀的任務,顯示孫老闆對其“能力”的認可和利用,明軒的復仇將從“輔助”轉向“主攻”,其殘忍與心機將面臨第一次重大考驗。
秀兒的警覺:雖不知具體陰謀,但己預感到更大危機,其守護重心需從內宅平衡,部分轉向應對外部更兇險的商業陰謀,壓力倍增。
湧流暗 章18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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