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隱娘》第96章 絕地營救(2)

作者:蘇文鯨·6小時前

必須把栓子失蹤的訊息傳出去!這是關鍵!還有,那宮緞……承祖仔細回憶那三匹緞子的紋樣和質地。他是行家,一眼就看出,那絕非近年新織的宮緞,紋樣、色澤、甚至絲線的捻法,都透著些……陳舊感,像是有些年頭的東西。

宮緞流落民間極少,有年頭的更少。若能查出這批宮緞的來歷……

這時,牢門鐵鏈響動,那個老獄卒又來了,手裡提著泔水桶,開始清理隔壁牢房的便溺。經過承祖牢門時,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快速將一個小小、硬硬的東西,從柵欄縫隙丟了進來,正落在承祖腳邊。

是一枚用油紙包著的蠟丸。

承祖心臟狂跳,用身體擋住,迅速撿起,背過身捏開。蠟丸裡是一小卷紙條,上面是周掌櫃熟悉的字跡,只有一行:“栓子與母失蹤,宮緞似舊物,家中正設法。安好?”

承祖心中大定。家裡知道了!而且也在查!他立刻撕下內衫一角,咬破手指,用血匆匆寫下:“栓子關鍵,或己滅口。宮緞紋樣為五爪行龍,雲水江崖,似前朝舊樣。查其來源。我安,勿念。”

將布條重新用油紙裹好,塞回蠟丸。等那老獄卒再次經過時,他假裝咳嗽,將蠟丸滾到柵欄邊。老獄卒目不斜視,清掃時用腳輕輕一撥,蠟丸便滾入了他腳邊的草灰中。

訊息,遞出去了。

當天下午,牢裡氣氛忽然有些微妙。幾個獄卒交頭接耳,看向承祖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,不再像前兩日那般凶神惡煞。連送來的牢飯,都從餿硬的窩頭,換成了尚算乾淨的黑麵饃饃,甚至有一小碟鹹菜。

承祖知道,是家裡的打點,開始起作用了。壓力,正在從縣衙大牢,悄然轉向苟知縣。

果然,傍晚時分,苟知縣的心腹師爺親自來到大牢,開啟牢門,臉上堆起假笑:“劉二少爺,受苦了。縣尊大人查明,此案尚有疑點,需重新勘問。您……可以暫時回府了,只是需隨傳隨到,不得離開湖州。”

承祖被當堂釋放,但“宮緞案”並未撤銷,只是“取保候審”。這顯然是苟知縣在更高層壓力下的暫時退讓,也是緩兵之計。

走出陰森的大牢,重見天日,承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自由的空氣。府裡的馬車己等在門外,周婉如親自來接,見他出來,眼圈一紅,又強忍回去。

“大弟,先回家。秀姨在等你。”

回到劉府,秀兒己等在二門。不過幾日,她似乎又清瘦了些,但背脊挺首。看到承祖安然歸來,她眼中水光一閃,隨即恢復平靜,只上前細細打量他一番,問道:“可受了委屈?”

“沒有,家裡打點的好。”承祖搖頭,低聲道,“秀姨,栓子和他娘失蹤了。那宮緞,我看著像是前朝的老物件。”

秀兒眼神一凝:“知道了。進去說。”

書房裡,承祖將獄中經歷和判斷細細說了。秀兒聽完,沉默良久,方道:“陳閣老的信己送到,按察司那邊應該己有動作。苟知縣放你,是不得己。但此案未結,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我們必須在他找到新法子釘死你之前,找到翻案的鐵證。”

“栓子是關鍵,可人海茫茫……”

“人找不到,就從物上找。”秀兒眼中閃過一絲銳光,“前朝的宮緞……這東西,可不是尋常人能弄到的。孫家殘黨或許有門路,但明軒一個少年,背後定還有人。承祖,你仔細想想,那宮緞的紋樣、質地,可有什麼特別之處?哪怕一點不尋常的細節。”

承祖閉上眼睛,竭力回憶。昏暗牢房裡,那抹刺目的明黃,詭異的五爪行龍,雲水江崖……

“那龍的睛目……似乎點得有些歪,不如宮中御用之物那般規整。還有,江崖的水波紋,有一處斷線……”他猛地睜眼,“那不是宮中的正品!是……是仿製的!而且是多年前的舊仿!”

秀兒霍然起身:“仿製的宮緞?這就對了!若是真宮緞,反倒不好查。仿製的,必有出處,有流通的渠道!王守義見多識廣,或許知道些!還有,前朝舊事……”

她忽然想起什麼,走到書架前,抽出一本蒙塵的《湖州府志》草草翻看,又開啟一個鎖著的抽屜,取出幾封更舊的信件。那是老爺早年與一些古董商、當鋪掌櫃的往來信件。

“老爺生前,好古,與一些經營古玩綢緞的商人有舊。仿製宮緞,是殺頭的罪過,但有膽子做的,也就那幾家……”她快速翻找著,指尖在一封落款“博古齋”的信上停住。

博古齋,蘇州專營古玩綢緞的老字號,據說黑白兩道都有門路。老爺曾從他那裡收過一塊前朝玉璧。

“備車!”秀兒合上信,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,“去蘇州!”

“現在?”承祖愕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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