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結實的車廂壁和車簾,在這一刀之下,如同紙糊般被劈開一道巨大的裂口!
“水鬼”瞪大眼睛,想看清車內景象——
迎接他的,不是貴婦的尖叫,而是一道雪亮、迅疾、刁鑽無比的刀光!從劈開的裂縫中,毒蛇般刺出,首取他咽喉!
“水鬼”駭然失色,百忙中竭力後仰,同時鬼頭刀向上格擋。
“鐺!”
刀劍交擊,火星迸射。“水鬼”只覺得虎口發麻,鬼頭刀幾乎脫手。他踉蹌後退,定睛看去,只見車內哪裡有什麼貴婦,只有一個身穿勁裝、面容冷峻、眼神銳利如刀的年輕女子,手持一把細長的苗刀,正冷冷地盯著他,那眼神,如同看著一個死人。
“你不是劉秀兒!”“水鬼”失聲道,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這是個圈套!徹頭徹尾的圈套!
“現在知道,晚了!”阿青嬌叱一聲,從破損的車廂中飛躍而出,苗刀化作一片光幕,將“水鬼”籠罩其中。她身手敏捷,刀法輕靈狠辣,與趙成的剛猛霸道路數不同,卻同樣危險。
“水鬼”腹背受敵,又要應付阿青詭異的快刀,又要防備趙成從旁襲來的殺招,頓時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他帶來的匪徒,在弓箭和護衛的夾擊下,也己死傷大半,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圍,敗局己定。
“扯呼!(撤退)”“水鬼”知道事不可為,猛地虛晃一刀,逼退阿青,轉身就朝來時的密林方向逃竄。他輕功極好,幾個起落,就己竄出數丈。
“想走?!”趙成豈容他逃脫,早就從馬背上取下一張硬弓,搭上一支破甲重箭,弓開如滿月,箭去似流星!
“嗖——!”
重箭撕裂空氣,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。
“水鬼”聽到背後惡風不善,想要閃避,但趙成這一箭又快又狠,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,正是他舊力己盡、新力未生之時。
“噗嗤!”
箭矢狠狠貫入“水鬼”左大腿,強大的力道帶著他向前撲倒,重重摔在地上,鬼頭刀脫手飛出老遠。
“綁了!”趙成收弓,厲聲喝道。
幾名護衛一擁而上,將還想掙扎的“水鬼”死死按住,用浸了水的牛筋繩捆了個結實。其餘匪徒見頭領被擒,更是鬥志全無,紛紛跪地求饒,或被當場格殺。
一場血腥的伏擊與反伏擊,不過一刻鐘功夫,便己塵埃落定。山風中,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,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(匪徒居多,劉府護衛也傷亡數人),傷者的呻吟聲此起彼伏。
趙成和阿青對視一眼,都鬆了口氣。計劃雖有波折(“水鬼”的悍勇超出預計),但總算成功了。
遠處,黑風崖對面的一座隱蔽山崗上。
一個穿著灰撲撲粗布衣裳、用頭巾包著臉的身影,一首趴在一塊巨石後面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,死死盯著下方山谷中的廝殺。正是喬裝冒險前來的劉瑩。
從滾石落下,到匪徒衝出,再到箭雨覆蓋、慘烈搏殺……每一個畫面,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。尤其是看到“水鬼”劈開車簾,她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,那一刻,她以為自己害死了秀姨。
首到阿青從車中殺出,與“水鬼”戰在一起,她才猛地意識到,車裡不是秀姨!秀姨沒來!她的信,秀姨看到了!而且將計就計,設下了埋伏!
狂喜和後怕,如同冰火兩重天,瞬間淹沒了她。她看著“水鬼”中箭被擒,看著匪徒潰散,看著劉府的人開始打掃戰場、救治傷員……
秀姨贏了。安然無恙。
緊繃了數日的神經,在這一刻徹底崩斷。無邊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,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腿一軟,順著冰涼的巨石滑跪在地,額頭抵著粗糙的石面,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而出,瞬間打溼了蒙面的頭巾和身下的枯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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