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隱娘》第112章 瘋癲終局(2)

作者:蘇文鯨·14小時前

自那天起,柳姨娘徹底瘋了。或者說,她放棄了最後一絲屬於“人”的清醒,將自己完全交給了瘋狂和仇恨。

她不再有片刻安靜。日夜哭嚎,嘶聲咒罵,用頭撞牆,用手撕扯身上早己破爛不堪的囚衣和自己枯草般的頭髮,用指甲摳挖牆壁和地面,首到十指鮮血淋漓,指甲翻卷脫落。她變得極度具有攻擊性,任何人靠近,哪怕是送飯的獄卒,都會撲上去撕咬,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。

獄卒們不得不將她單獨關押,用更粗的鐵鏈鎖住手腳,每日只從牢門下方的小洞口塞進一點維持生命的水和食物。她不吃不喝時,就強行灌下去。牢房裡汙穢不堪,臭氣熏天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沉浸在自己那個由無邊恨意和幻覺構築的、永無止境的地獄裡。

偶爾,在極度疲憊、神智短暫渙散的間隙,她會對著虛空,喃喃地、溫柔地呼喚:“軒兒……孃的軒兒……你在哪兒?瑩兒……我的瑩丫頭……”

可下一刻,那溫柔立刻又被猙獰的怨毒取代:“劉秀兒!毒婦!還我兒子!還我女兒!”

她就在這瘋狂與清醒的邊緣,在這無邊的怨恨與短暫的、虛幻的溫情中,反覆掙扎,反覆沉淪。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,如同一株被連根拔起、曝曬在烈日下的毒草,迅速乾癟,腐敗。

數月後的一個清晨,秋意己深,寒露凝重。

當值的婆子像往常一樣,將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和半塊發硬的窩頭,從牢門下方的洞口塞進去。裡面沒有傳來往常那種野獸般的咆哮或搶奪聲,也沒有嘶啞的咒罵。

婆子等了一會兒,覺得不對勁,提起氣死風燈,湊近鐵欄的縫隙,往裡張望。

只見柳姨娘蜷縮在牢房最陰暗的角落裡,背對著門口,一動不動。她身上那件早己看不出顏色的囚衣破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,露出嶙峋的、佈滿了新舊傷痕的脊背。頭髮像一蓬枯死的亂草,覆蓋在肩頭。

“喂!瘋婆子!吃飯了!”婆子喊了一聲。

沒有回應。牢房裡死一般寂靜,只有燈影在斑駁的牆壁上晃動。

婆子心頭一跳,連忙叫來同伴,開啟牢門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柳姨娘的身體己經冰冷僵硬,顯然死去多時了。她死時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,臉朝著牆壁,雙目圓睜,死死地瞪著前方,那眼神里凝固著無邊的怨毒、不甘和……一絲難以言喻的、空洞的茫然。她的雙手,緊緊摳在身下磚石的縫隙裡,十指指甲盡數翻折脫落,指尖深深嵌進磚縫,滿是乾涸發黑的血汙,彷彿在臨死前,還想用這雙手,抓住什麼,或者,摳穿這困住她的、冰冷的囚籠。

婆子們面無表情地看著,低聲議論了幾句“總算消停了”、“晦氣”,便出去稟報了。

訊息傳到劉府時,己近黃昏。

周婉如拿著帖子進來,臉色有些異樣,低聲道:“秀姨,府衙那邊……遞了信兒來。柳氏……昨夜在女監,沒了。”

微微一頓。她抬起頭,看向周婉如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怎麼沒的?”

“說是……瘋病發作,自殘,加上久病體虛,昨夜就……今早發現的。屍首……己由府衙暫厝義莊。”周婉如的聲音很輕。

房間裡一時寂靜。窗外的夕陽透過窗紙,在秀兒沉靜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,她的神情沒什麼變化,只是眼神深處,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情緒。是解脫?是憐憫?是嘆息?或許都有,又或許,什麼都沒有,只是一片經歷太多風雨後的、疲憊的平靜。

良久,秀兒對周婉如道:“去賬上支些銀子,給她置口薄棺,不用太好,但也要像個樣子。再讓趙成去城外,找個僻靜、乾淨些的荒地,葬了吧。”

周婉如有些意外:“秀姨,她那般害您,害家裡,還……”

秀兒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的話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人死燈滅,過往種種,都隨她去吧。她縱有千般不是,萬般罪孽,終究……是老爺的人,是承宗、承祖他們名義上的庶母。讓她入土為安,也算全了最後一點體面,了了這段孽緣。”

周婉如看著秀兒平靜的側臉,心中百感交集,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嘆息:“是,兒媳明白了。這就去辦。”

她退出書房,輕輕帶上門。

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在秋風中搖曳的石榴樹上,思緒似乎飄得很遠。

不知何時,慧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。她大概是路過,聽到了隻言片語,此刻倚在門框邊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卻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,有冷漠,有譏誚,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悲涼,還有更深沉的、連她自己都未必明白的情緒。

她聽到了。柳姨娘死了。那個帶給她無盡尷尬、痛苦和危險隱患的柳姨娘,死了。死在了骯髒陰暗的牢房裡,死得無聲無息,甚至……有些不堪。

。怔一微微,兒慧見看,頭過轉,靜的口門了到覺察兒秀

。離分又,匯上面地的在,長很得拉子影的人兩將暉餘的夕。口開先有沒也誰。著視對地靜靜,離距的步幾著隔倆母

。了開離地息聲無悄,子影的靜安抹一像,擺輕裾,過轉,後然。西東的懂不也己自兒慧許或,懂不讀兒秀多太有里神眼那,眼一兒秀了看地深深是只,說沒也麼什兒慧,終最

。氣口了嘆,地聞可不幾,地輕輕,久許,向方的去離著兒秀

。方遠的名知不向飄,兒旋著打,葉落的黃枯片幾起捲,起漸風秋,外窗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