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，在她心中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強烈。
終於，在一個秋風蕭瑟、月黑風高的深夜，她披衣起身。後背的杖傷己結了暗紅的痂，動作時依舊隱隱作痛，但己能忍受。她沒有驚動隔壁熟睡的小菊，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，走過寂靜無人的庭院，來到了秀兒居住的正院外。
院門緊閉，裡面一片黑暗，只有簷下掛著的氣死風燈，在夜風中明明滅滅，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劉瑩在院門外，靜靜地站了許久。夜風很冷，穿透她單薄的衣衫，讓她瑟瑟發抖。但她的心，卻比身體更冷。
然後，她緩緩地，在冰冷的、落滿霜華的石階上，跪了下去。膝蓋觸地，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她挺首脊背，儘管這個動作牽扯得後背傷口一陣刺痛。她抬起頭，望著那扇緊閉的、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的院門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也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，對著那扇門，用清晰卻顫抖的聲音說道：
“秀姨……我知道您沒睡，或者，您能聽到。”
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，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淒涼。
“我對不起您。從很多年前，我娘開始怨恨您、算計您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不對，可我懦弱，我不敢說，甚至……還在心裡偷偷怨恨過您，覺得是您搶了我孃的東西。”
“後來，在庵裡，我娘和弟弟逼我害您，我害怕，我猶豫，我差點就做了那禽獸不如的事……雖然最後沒做成，可我心裡，動過那個念頭。我……不配為人。”
“再後來，我知道他們要殺您滅口，連我也要殺，我才害怕，才給您報信……我不是多高尚，我只是怕死，我只是……走投無路。”
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無聲滑落，在寒冷的夜風中迅速變得冰涼。
“我弟弟死了，我娘也瘋了、死了……都是因為我沒用，因為我懦弱，因為我是個災星！是我害了他們，也差點害了您！”
她的聲音哽咽起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。
“秀姨，您對我好，我知道。您接我回來，給我地方住，讓人照顧我……可我受不起。我每在劉家多待一天，心裡的罪孽就重一分。我睡不著，一閉眼，全是噩夢。我沒臉見您，沒臉見府裡任何人，更沒臉……去見死去的爹，和夫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
“求您……讓我走吧。讓我回庵裡去，青燈古佛，了此殘生。我用我的下半輩子，吃齋唸佛，為死去的弟弟、娘，為劉家，為您……祈福贖罪。這是我……唯一能做的，也是我……最後的去處了。”
說完，她伏下身，額頭抵在冰冷粗糙的石階上，一動不動，只有肩膀在無聲地劇烈聳動。
夜，重歸死寂。只有風聲嗚咽，燈影搖晃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劉瑩幾乎以為自己會凍僵在這石階上，那扇緊閉的院門後，終於傳來一個聲音。是秀兒的聲音，平靜，溫和，卻帶著一種穿透夜色、首抵人心的力量。
她沒有開門，只是隔著門，緩緩說道：
“瑩丫頭，你若真想通了，真想贖罪，不是躲到庵裡，對著泥塑木雕唸經，就能了事的。”
劉瑩渾身一顫，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望向那扇門。
秀兒的聲音繼續傳來，不疾不徐：“你弟弟，你娘，他們走了，是他們的命數，也是他們自己選的路。你固然有錯，但不必將所有的罪孽，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肩上。那不是贖罪，那是逃避。”
“真正的贖罪，是面對。面對你做過的事，面對你心裡的怕，你的懦弱，你的不甘。然後，帶著這些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替我，替那些沒能看到明天的人，好好看看，這世道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。看看劉家，看看你自己，能不能活出個人樣來。”
“你若真想通了，真想贖罪，門就在這裡。家，也還在。”
“是走是留，你自己選。但選了，就別後悔。”
話音落下，院門後，再無聲息。
？避逃是，裡庵到躲。骸百肢西的僵凍潤浸緩緩，樣一流暖像又，響炸中心在樣一雷驚像，話的兒秀，上階石在跪地呆呆瑩劉
？罪贖是才，來將看看人的去逝替，著活
？在還……家
。希……的覺察曾未都己自連、的強頑卻弱微一及以，然茫、驚震了雜混是而，絕和苦痛的粹純是再不，次一這但，出而湧洶次再水淚
。彈有沒，久久，久久，火燈的滅熄曾不終始卻、曳搖中風在盞那下簷著看，門院的閉扇那著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