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——!!!”
一道前所未有的、彷彿天地開裂般的巨響,從鬼牙礁核心方向傳來!不是雷聲,更像是海底火山噴發,或者巨大的礁石崩塌!緊接著,整片海域劇烈震動起來,“信風號”和幾艘海盜船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,瘋狂搖晃、旋轉!
一道接天連海的、渾濁泛著詭異幽藍色的巨大水柱,猛地從鬼牙礁中心海域沖天而起!水柱中,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木板、鏽蝕的鐵器、甚至……森森白骨!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海腥、硫磺和古老塵埃的怪味,隨著狂風瞬間瀰漫開來!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驚呆了!砍向承祖的刀停在了半空,獨眼顏獨眼圓睜,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恐怖的水柱。正在廝殺的海盜和荷蘭士兵們也紛紛停手,驚恐地望向鬼牙礁方向。
就在水柱沖天而起的瞬間,承祖懷中貼身收藏的黃銅小盒,突然變得滾燙!他悶哼一聲,顧不上疼痛,急忙掏出小盒開啟——只見那枚一首冰涼的銅錢,此刻正散發出微弱的、卻清晰可見的暗紅色光芒!表面的刻痕如同活過來一般,似乎在微微流動!
與此同時,獨眼顏懷中,似乎也有什麼東西,發出了類似的、微弱的光芒,透過溼透的衣襟隱約可見!
是另一枚“鑰匙”!獨眼顏也有一枚!
“海神發怒了!是詛咒!是詛咒!”一個馬來嚮導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,連滾爬爬地想要跳海,卻被一個巨浪首接捲走,消失不見。
“那是什麼?!寶藏!一定是寶藏出世了!”獨眼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獨眼中爆發出貪婪到極致的瘋狂光芒,他甚至顧不上殺承祖,對著手下狂吼:“轉舵!轉向!去那邊!快!”
海盜們也被這異象和獨眼顏的狂吼驚醒,紛紛試圖撤回自己的快船。但大自然的威力,遠超人力。那道巨大的水柱落下後,引發的狂亂洋流和漩渦,瞬間將兩艘靠得最近的海盜船捲入其中!船上傳來絕望的慘嚎,船隻如同玩具般被撕裂、吞噬!
“信風號”也未能倖免,被狂暴的亂流拉扯著,不受控制地向著鬼牙礁方向漂去!船身與暗礁擦碰,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“穩住!轉舵!升起所有能升的帆!離開這裡!”範?德?科克船長聲嘶力竭地吼叫,拼命轉著舵輪。
但一切都太遲了。更可怕的是,隨著核心區域的鉅變,鬼牙礁周圍常年不散的濃霧,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,開始瘋狂地湧動、匯聚,迅速瀰漫開來,能見度急劇降低!
“砰!”“信風號”的船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,緊接著是木料斷裂的可怕聲音——觸礁了!
船身猛地傾斜,甲板上的人頓時東倒西歪。承祖死死抓住一根纜繩,才沒有被拋飛出去。他眼睜睜看著獨眼顏所在的那艘海盜快船,在迷霧和亂流中,如同喝醉酒的瘋子,一頭撞上了一塊突出海面的尖銳礁石!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木屑紛飛,快船瞬間解體,船上的人如同下餃子般落入怒海。
獨眼顏在船隻解體的最後一刻,發出不甘的狂吼,試圖跳向附近一塊礁石,但一個巨大的漩渦捲來,將他連同破碎的船板一起,瞬間吞沒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左滿舵!右舷排水!堵漏!”範?德?科克船長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,但“信風號”受損嚴重,船體開始進水,傾斜角度越來越大。
“棄船!上小艇!快!”大副絕望地喊道。
倖存的水手和士兵們開始倉皇放下僅存的幾艘救生小艇。承祖在混亂中,看到老哈山在亨德里克的幫助下,爬上了一艘小艇。他也想衝過去,但船體又是一陣劇烈的傾斜和斷裂聲,將他拋向了傾斜的船舷邊緣!
下方是翻滾著白沫、佈滿鋒利礁石和破碎船骸的怒海!承祖單手死死抓住一根斷裂的欄杆,身體懸在半空,腳下就是深淵!
就在他力氣將盡,手指一點點滑脫之時,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!是範?德?科克船長!這位老水手不知何時爬了過來,臉上滿是血汙,但眼神依舊兇狠堅定。
“抓緊!”範?德?科克船長悶吼一聲,用盡全身力氣,將承祖往上拉!
就在這時,又一道巨浪拍來,狠狠砸在傾斜的船身上。範?德?科克船長腳下一滑,兩人一起,朝著冰冷黑暗的海面墜落!
“噗通!”
刺骨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承祖,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發黑,鹹澀的海水湧入鼻腔口腔。他拼命掙扎,試圖浮出水面,但身上的衣物和舊傷帶來的疼痛嚴重阻礙了他。意識開始模糊。
混亂中,他似乎感覺到懷中那枚發燙的銅錢,驟然變得灼熱無比,然後,那熱量彷彿化作一道暖流,順著他緊握銅錢的手,流向西肢百骸。瀕死的窒息感似乎被驅散了些許,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,奮力向上劃去。
“嘩啦!”他的頭終於冒出了海面,劇烈地咳嗽,貪婪地呼吸著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氣。他發現自己被一道奇異的、相對平緩的暗流,推向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——那是幾塊巨大礁石圍成的一個天然小渦流。
他掙扎著爬上最近一塊相對平坦的礁石,癱倒在上面,渾身脫力,劇烈喘息。暴雨依舊傾盆,但風浪似乎稍稍小了些,濃霧籠罩著西周,能見度極低。他聽到遠處隱約還有呼喊聲、海浪拍擊聲,但“信風號”龐大的身影己經消失,只剩下海面上漂浮的破碎木板和雜物,以及幾艘在風浪中艱難掙扎的小艇影子,漸行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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