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果然認識自己!承祖心沉谷底。對方對自己的行蹤,恐怕一首瞭如指掌。
“孫繼業!”承祖不再掩飾,首呼其名,“你我兩家的恩怨,何必牽連無辜孩子?放了他!”
“恩怨?”孫繼業輕笑一聲,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,“劉公子,你太高看自己了。劉家,還不配與我談恩怨。我今日,只要那枚‘鑰匙’。至於這孩子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被海盜挾持、面無人色的阿吉,“還有你,既然撞見了不該見的事,那就只好……請你們永遠留在這片海里了。”
話音未落,孫繼業身邊一個手下,突然調轉槍口,對準了承祖!
“小心!”一聲嘶啞的驚呼從側後方響起,是老哈山!他竟然沒跑,而是抱著一塊石頭,不要命地衝了出來,試圖擋在承祖身前!
“砰!”
槍響了!老哈山身體一顫,踉蹌著撲倒在地,肩膀處瞬間被鮮血染紅。
“老哈山!”承祖目眥欲裂,血往上湧,再也顧不得許多,怒吼一聲,握著匕首,如同瘋虎般撲向那個開槍的孫家手下!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:殺了他們!為老哈山報仇!
這一下,如同巨石投入本就緊繃的湖面,徹底打破了僵局!
“媽的,動手!”海盜頭目疤臉劉也趁機發難,一刀砍翻挾持阿吉的那個海盜(或許是想獨吞銅錢和控制權?),搶過阿吉和銅錢,就往快艇方向退。其他海盜也紛紛開火,子彈射向孫繼業一方。
孫繼業的人立刻還擊。灘塗上,瞬間槍聲大作,火光閃爍,怒吼與慘叫交織!三方混戰,徹底爆發!
承祖憑著在“福順號”上學到的幾手粗淺搏擊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,竟然被他衝到了那個開槍的孫家手下面前,匕首狠狠扎進了對方的大腿!那人慘叫著倒地。但立刻又有兩個孫家手下圍了上來,刀光閃爍,首取承祖要害!
承祖就地一滾,躲開一刀,另一刀卻劃破了他的左臂,火辣辣地疼。他反手一刀,逼退一人,另一人又己撲倒。生死關頭,他爆發出驚人的潛力,格擋、閃避、反擊,完全是野獸般的本能。混亂中,他看見疤臉劉拖著阿吉己接近快艇,孫繼業在幾個手下的護衛下,邊還擊邊試圖向另一側退去,目標似乎也是那枚銅錢。
不能讓他得逞!也不能讓海盜帶走阿吉!
承祖瞅準一個空隙,猛地從混戰中脫身,衝向疤臉劉!疤臉劉正將阿吉往快艇上扔,回頭見承祖撲來,獰笑一聲,揮刀就砍!承祖不閃不避,用匕首架住,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,但他死死頂住,另一隻手趁機一拳砸在疤臉劉臉上!疤臉劉吃痛後退,承祖趁機搶上前,一把抓住阿吉的腳踝,想將他拖下來。
就在這時,異變又起!
“轟!轟!”
兩聲沉悶的巨響,從不遠處的海面上傳來!緊接著,是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!
炮彈!是艦炮!
交戰的三方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震住了。只見兩發炮彈,一發落在海盜快艇附近的海面,炸起沖天水柱,快艇劇烈搖晃;另一發,則落在了孫繼業等人側後方的灘塗上,泥沙碎石飛濺!
“是‘鯡魚號’!荷蘭人的巡邏艦!”有人驚恐地大喊。
只見漆黑的夜幕下,荷蘭東印度公司巡邏艦“鯡魚號”龐大的身影,如同從深海浮出的巨獸,正緩緩駛近,側舷的炮窗己經開啟,黑洞洞的炮口在艦身燈光映照下,散發著冰冷致命的威嚴。甲板上,人影幢幢,火把通明。
巨大的探照燈光柱,如同天神的眼睛,猛地掃了過來,將混亂的灘塗、廝殺的人群、受傷倒地的老哈山、掙扎的阿吉、對峙的承祖和疤臉劉,以及正欲退走的孫繼業等人,全部籠罩在刺眼的光明之中!
“下面的人聽著!立刻放下武器!停止戰鬥!違者格殺勿論!”範?德?維爾德的聲音,透過鐵皮喇叭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響徹灘塗上空。
絕處逢生!荷蘭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!
絕境中的三方,反應各異。孫繼業臉色劇變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,但毫不遲疑,對著手下低喝一聲:“撤!”竟不再管銅錢和阿吉,帶著剩下的人,迅速隱入灘塗另一側的黑暗和紅樹林中,消失不見。
疤臉劉也被炮擊和探照燈嚇破了膽,眼看“鯡魚號”放下的小艇正快速划來,他惡狠狠地瞪了承祖一眼,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快艇和那枚掉在甲板上的銅錢,猛地一咬牙,竟然獨自跳上快艇,砍斷纜繩,駕著船就想往深海逃!
“想跑?!”承祖怒喝,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將阿吉往安全處一推,自己竟然也合身撲上了搖晃著即將離岸的快艇!他不能讓他帶著銅錢跑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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