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厲喝，像平地驚雷。
秀兒渾身一僵，抬頭看去——柳姨娘不知何時轉過了頭，正盯著假山這邊。
她下意識往後縮，可己經晚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秀姨嗎？”柳姨娘鬆開慧兒的手，牽著孩子一步步走過來，“躲在這兒做什麼呢？瞧這一身土。”
秀兒從假山後站起身，裙襬上果然沾了不少塵土。她低頭拍了拍，聲音乾澀：“路過，聽見這邊熱鬧，就……看了看。”
“路過？”柳姨娘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在她沾土的裙襬上停留片刻，嘴角勾起一絲笑，“秀姨，這話要是說出去，怕是沒人信。這假山後面，除了碎石就是雜草，有什麼好路過的？”
慧兒含著糖，躲在柳姨娘身後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秀兒。
秀兒看著女兒的眼睛，喉嚨發緊：“我只是……想看看慧兒。”
“看？”柳姨娘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誰準你看的？誰告訴你，你可以隨便看我家慧兒的？”
“我家”兩個字，咬得極重。
秀兒臉色白了白：“姨娘，慧兒她……”
“慧兒怎麼了？”柳姨娘打斷她，伸手把慧兒攬到身前，像是護崽的母雞，“慧兒好好的，能吃能睡，走得穩穩當當。倒是你，沒事躲在這裡鬼鬼祟祟，嚇著孩子怎麼辦？”
慧兒似乎被嚇到了，小手抓緊柳姨娘的衣襟，嘴裡含糊地喊：“娘……怕……”
這一聲“娘”，喊得秀兒心口劇痛。
柳姨娘滿意地摟緊她，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：“乖，不怕。壞人己經被娘抓住了。”
周圍伺候的丫鬟婆子們都圍了上來，眼神各異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。
“秀姨，”柳姨娘抬起下巴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，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慧兒現在是嫡出的二小姐，是我劉府的嫡女。她的言行舉止，關乎劉府的門風。你一個外室，不好好在偏院待著，跑到這兒來窺探，是想幹什麼？”
窺探！
“我沒有窺探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柳姨娘逼近一步，幾乎貼到她臉上，“只是不甘心？覺得慧兒本該是你的？覺得老爺一時糊塗寵幸了你，你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這話太狠，太毒！
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秀兒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柳姨娘卻笑了，笑得花枝亂顫：“秀姨，你也知道什麼叫規矩。沒名沒分的，生了孩子也得給人。慧兒百日那天你就該明白了。怎麼，現在還想來搶？”
“我沒想搶……”秀兒的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沒搶最好。”柳姨娘鬆開慧兒，從袖中掏出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秀兒肩膀的地方，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，“往後記住了，慧兒是夫人和我的女兒，是劉府的嫡女。你要是再敢靠近她，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她說完，彎腰抱起慧兒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，回頭看秀兒一眼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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