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倒敘：兩年前）
二月二，龍抬頭。
劉府後園的杏花開了，粉白一片，風一吹，花瓣像雪似的往下飄。池塘邊的柳樹抽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，在水面上點出一圈圈漣漪。
慧兒西歲了。
她穿著鵝黃繡小鴨的春衫，頭髮梳成兩個小揪揪，用紅綢帶扎著，跑起來像兩團跳動的火。乳母張嬤嬤跟在她身後，手裡端著碗牛乳羹，一迭聲地喊：“小姐慢些，當心摔著！”
慧兒不聽，她跑到杏樹下，仰起臉。花瓣落在她睫毛上，癢得她咯咯笑。
“張嬤嬤，你看，花在親我。”
“是是是，花最喜歡我們慧姐兒了。”張嬤嬤追上來，用勺子舀了牛乳羹，遞到她嘴邊，“來，再吃一口，吃了長高高。”
慧兒張嘴吃了，眼睛卻還盯著樹上的花。
“張嬤嬤，我娘說，等我長大了，給我做杏花糕吃。”
張嬤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“是，姨娘最疼慧姐兒了。”
“我娘還說了，”慧兒轉過身，小手揪著張嬤嬤的衣角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等我過生辰，帶我去看燈，買糖人，還給我扎風箏，要蝴蝶樣子的。”
張嬤嬤臉上的笑有點僵。
她蹲下身，用帕子擦了擦慧兒的嘴角，聲音放得更柔：“慧姐兒，姨娘最近忙，要管著府裡的大小事，還要照顧承宗少爺、承祖少爺，怕是……”
慧兒的小臉垮了下來。
“可是我好久沒見娘了。”她嘟著嘴，眼圈有點紅，“上次見，還是過年的時候。娘就抱了我一下，說讓我聽話，就走了。”
張嬤嬤看著孩子委屈的樣子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“慧姐兒，”她壓低聲音，湊近些，“姨娘不是不想陪你，是她……身子不好，怕過了病氣給你。”
“娘病了？”慧兒睜大眼。
“嗯，老毛病了，心裡頭鬱結，夜裡總睡不好。”張嬤嬤把慧兒摟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所以啊，慧姐兒要乖，別總吵著要見姨娘。姨娘知道了，心裡更難受，病就更重了。”
慧兒不說話了。
她把臉埋進張嬤嬤懷裡，小手攥著她前襟的布料，攥得很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悶悶的聲音傳出來：“那張嬤嬤，我娘是怎麼病的？”
張嬤嬤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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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慧兒在暖閣裡睡午覺。
張嬤嬤輕手輕腳退出來，帶上門，一轉身，差點撞上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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