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聲音清脆響亮。
春杏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。
“賤婢！還敢狡辯？！”柳姨娘指著地上那個巫蠱娃娃，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，“這東西是在你們院裡挖出來的！布料是最下等的粗麻，針腳粗劣——正符合你這賤婢的手藝！還有這硃砂……”
她彎腰，從娃娃身上摳下一點硃砂粉末，湊到春杏面前：“這硃砂，顏色鮮亮，是上個月我才讓秋月領回來，預備寫過年桃符用的！庫房有記錄，只領過這一次！你說，不是你們，還能是誰？！”
春杏瞪大了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點刺目的紅。
庫房的硃砂……上個月領的……
她忽然想起，上個月底，秋月確實來過一趟，說是柳姨娘讓她送些紅紙來，預備過年寫對聯。當時她在小廚房煎藥，是秋月自己把東西放在桌上的。其中，好像就有個小紙包……
是了。
就是那時候。
秋月趁她不注意，把硃砂……偷偷留下了。
“是秋月！是秋月栽贓我們！”春杏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站在柳姨娘身後、臉色微微發白的秋月，“上個月她來送紅紙，留下了硃砂！這娃娃定也是她埋的！”
秋月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，撲通跪倒在地，哭道：“姨娘明鑑！奴婢哪有這個膽子！那日來送東西，春杏姐姐一首盯著，奴婢連坐都沒坐一下就走了，怎有機會偷東西、埋東西？春杏姐姐，我知道你恨我平日對你們苛刻了些，可你也不能這樣血口噴人啊！”
“你胡說！你那日分明……”春杏還想爭辯。
“夠了！”柳姨娘厲聲打斷，她看著春杏，又看看秀兒，眼神冰冷得像臘月的冰，“人贓並獲，還敢攀咬他人？劉秀兒，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奴才！心思歹毒，手段下作！今日若不是道長指點，我和老爺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”
她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。
“春杏施用巫蠱，詛咒家主，其心可誅。按家法——杖斃！”
最後兩個字，像兩道驚雷，劈在秀兒頭上。
秀兒腿一軟，跪倒在地，抓住柳姨娘的裙角，聲音嘶啞破碎：“姨娘！求您開恩！春杏是冤枉的！她跟了我這麼多年，從未有過二心！求您明察！要罰就罰我，是我沒管教好下人，是我的錯！”
“你的錯？”柳姨娘低頭看她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，“你當然有錯。馭下不嚴，縱奴行兇，也是大過。念在你懷著老爺骨血的份上，我不重罰你。但春杏——必須死！”
她一腳踢開秀兒的手，對那兩個婆子喝道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拖下去！就在這院裡，給我打！打到斷氣為止！也讓府裡上下都看看，用這種下作手段害主子的奴才，是什麼下場！”
“不——！”秀兒尖叫著撲過去，想攔住她們。
秋月和另一個婆子死死拉住她，任她如何掙扎哭喊，也動彈不得。
春杏被拖到院子中央，按倒在地。粗重的刑杖高高舉起——
“秀姨！”春杏忽然抬起頭，看向秀兒，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深沉的、近乎絕望的平靜，“保重身子……護著小主子……別、別為我……”
“動手！”柳姨娘背過身，厲聲命令。
刑杖落下。
沉悶的、肉體被擊打的聲音，像重錘，一下下砸在秀兒的耳膜上，也砸碎了她最後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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