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血口噴人！”柳姨娘尖叫起來，臉瞬間扭曲，“我多少年不碰針線了！你說是我就是我嗎？那娃娃那麼醜！我怎麼可能繡得出那麼醜的東西！”
“醜，是因為心亂。”秀兒冷冷地看著她，“心亂，則針亂。姨娘那日急著把娃娃埋下去，手自然會抖，針腳自然會歪。可這收針的手法，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，改不掉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柳姨娘。
“還有那硃砂。”
“秋月說，是她上月領的。可庫房領出來的硃砂，是裝在密封的錫罐裡的。姨娘讓我看娃娃的時候，指尖沾了一點硃砂粉末。那粉末，是乾的，鬆散的。”
“若是剛從錫罐裡倒出來的新硃砂，指尖沾上，應該是溼潤、粘稠的。因為硃砂怕潮，庫房保管時，必會在罐底墊石灰。可姨娘指尖的硃砂是乾的。”
秀兒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這說明，那硃砂，己經在姨娘手裡放了很久了。久到……己經受潮揮發了水分。”
柳姨娘的臉色，唰地一下，慘白如紙。
她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袖子裡。
剛才捏那個娃娃的時候，她確實沾到了硃砂。而且，那硃砂確實是從她私藏的一個小布包裡倒出來的，放了快一個月了，早就幹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臆測！”柳姨娘慌亂地後退，撞在椅子上。
“是不是臆測，一驗便知。”秀兒轉頭看向三叔公，“請族老派人去姨娘房裡搜。搜一搜，有沒有剩下的硃砂？有沒有沒用完的粗麻布？有沒有……那根生鏽的銀針？”
三叔公猛地站起身，鬍鬚抖動：“劉福！帶人去搜！”
“是！”
劉管家帶著人，風風火火地衝向了柳姨娘的院子。
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柳姨娘癱坐在椅子上，渾身發抖，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她看著秀兒，那個虛弱得站不穩的女人，此刻卻像一尊索命的修羅，渾身散發著血腥的殺氣。
沒過多久。
劉管家回來了。
手裡拿著一個開啟的錫罐，還有幾塊沒用完的粗麻布，以及一根……生鏽的銀針。
“三叔公……都在柳姨娘的妝奩暗格裡搜出來的……”劉管家聲音發顫。
“不！不是我的！”柳姨娘瘋了一樣衝過來，想要搶奪，“是秀兒！是她栽贓給我的！是她那個野種帶來的晦氣！她是掃把星！”
她撲向秀兒，想要掐死她。
秀兒沒動。
她只是看著柳姨娘撲過來，然後，輕輕一側身。
柳姨娘撲了個空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狼狽不堪。
秀兒低頭，看著趴在地上的柳姨娘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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