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兒己經七歲了，頭髮烏黑油亮。秀兒拿著桃木梳，手卻有些抖，幾次扯疼了慧兒的頭皮。
“秀姨，疼……”慧兒皺著眉，小聲說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秀兒連忙鬆手，眼眶發紅。
她想起了春杏。春杏以前給慧兒梳頭，總是輕輕柔柔的，還會給慧兒扎兩個小羊角辮，插上小小的絨花。
可是春杏死了。
死在她的面前。
被她連累死的。
“秀姨，”慧兒仰起頭，大眼睛忽閃忽閃的，“我聽說大伯母懷了小寶寶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嗯。”秀兒的手頓了頓，隨即又繼續梳著，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要有個小弟弟了？”
秀兒沒有回答。
她看著銅鏡裡女兒稚嫩的臉龐，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柳姨娘剛才那個眼神，她看見了。
那不是賀喜的眼神，那是餓狼看見了獵物的眼神！
“慧兒，”秀兒放下梳子，蹲下身，平視著女兒，聲音嘶啞，“從今天起，沒有秀姨的允許，不準靠近正院，也不要喝任何人給的東西，知道嗎？”
“為什麼呀？”慧兒不解，“柳姨娘不是來賀喜的嗎？”
“賀喜？”秀兒冷笑一聲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她是來送催命符的！”
秀兒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正院的方向。
周婉如有了身孕，這是劉家天大的喜事，也是柳姨娘天大的噩耗。
現在的劉府，二叔公老了，承宗瘋了，春杏死了。
能護著周婉如的，只有她秀兒一個人。
可她剛生完孩子，身子還沒養好，走路都發飄。
她必須得有個幫手。
一個身份足夠硬、資歷足夠老、連柳姨娘都要忌憚三分的幫手。
秀兒咬了咬牙，轉身走到床邊，從床板的暗格裡，摸出了一塊碎銀。那是她藏了很久的體己錢。
“慧兒，你在這裡待著，把門關好，誰來都別開。”秀兒把銀子塞進懷裡，聲音決絕，“秀姨出去一趟。”
“秀姨你去哪兒？”
“去請張嬤嬤回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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