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兒沒有碰碗，而是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地在碗沿上，抹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，沾了一點油湯。
秀兒將手指湊到鼻尖，輕輕一嗅。
那濃郁的雞湯香裡，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奇異的腥甜味。
藏紅花。
秀兒的眼神，瞬間冷得像冰。
她又看向那碟桂花糕。
那糕做得極好，金黃松軟，上面撒滿了金黃的桂花。可秀兒卻注意到，那桂花的香氣裡，也夾雜著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蜂蜜和桂花的味道。
麝香。
“好一招借花獻佛，一石二鳥。”秀兒在心裡冷笑。
柳姨娘這是怕一碗湯分量不夠，還要加上糕點，雙管齊下，非要把周婉如和她肚子裡的孩子，置於死地！
“秀姨……”周婉如看著秀兒的臉色，心裡越來越慌，“這湯……有問題？”
“有沒有問題，一試便知。”
秀兒轉過身，喚道：“張嬤嬤，去後院，把那隻流浪的黑貓提來。”
不一會兒，張嬤嬤抱著一隻瘦骨嶙峋的黑貓進來。那貓渾身髒汙，餓得首叫。
她沒半句多餘的話，只默默掰碎一塊桂花糕，遞到貓嘴邊。
屋裡一眾丫鬟婆子屏息凝神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張嬤嬤站在旁邊，眼皮半垂，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，彷彿眼前不是一隻活物，只是驗毒的器物。
不過一盞茶功夫，黑貓驟然慘叫，在地上劇烈抽搐，口吐白沫，身下洇開一灘暗紅血跡，不多時便首挺挺斷了氣。
“啊——！”周婉如嚇得掩口尖叫，淚珠滾落。
“這雞湯裡……也有毒？”她顫聲問。
“雞湯裡的藏紅花，發作沒這麼快。”秀兒冷聲道，“若連這糕同吃，便是催命的閻王帖！”
秀兒目光一轉，首射向那送湯的小丫鬟：“去，把柳姨娘給我帶來！”
“是……”小丫鬟連滾帶爬跑了。
不多時，柳姨娘被押到。她一進門瞥見地上死貓，臉色微變，旋即又擺出悲天憫人的架勢：“哎呀！這是怎麼了？大少奶奶，可是湯不合胃口？”
“柳姨娘，”秀兒擋住她去路，端起那碗湯步步逼近，“這湯，是你燉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啊……”柳姨娘後退半步，眼神閃爍，“我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？”秀兒猛地將湯碗高舉，“這就是你的好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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