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賓客，誰都知道劉府是詩禮之家？不會忘恩負義！
老爺握著香囊的手，收緊了。
他看著柳婆子，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柳嬌兒。
那丫頭低著頭，脖頸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，像一隻引頸就戮的天鵝。
“乳孃，”老爺的聲音沙啞了，“你這是……逼我！”
“老奴不敢！”柳婆子磕頭如搗蒜，“老奴只是……只是捨不得嬌兒。她要是沒個依靠，老奴死了，也不瞑目啊！”
廳裡靜得可怕。
戲臺上的鑼鼓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老爺，看著這場以“恩情”為名的逼宮。
老爺又喝了一杯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笑得蒼涼，又無奈。
“罷了。”他擺擺手，像趕一隻蒼蠅，“既如此……嬌兒，你留下吧。”
柳婆子大喜過望，連連磕頭：“謝老爺！謝老爺恩典！”
柳嬌兒也磕頭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嬌兒……嬌兒謝老爺恩典。”
春杏站在屏風後，看著這一幕。
她看見老爺接過香囊時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她看見柳嬌兒磕頭時，嘴角極快地向上一挑，又迅速壓下。
她看見柳婆子站起來時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一絲得逞的弧光。
這不是恩典。
這是陷阱。
是用“哺育之恩”編織成的、最溫柔的絞索。
壽宴散了。
賓客們酒足飯飽，紛紛告辭，嘴裡還誇著劉府仁義，老爺厚道。
正廳裡，只剩下滿地狼藉，和醉得不省人事的老爺。
柳婆子指揮著小廝，把老爺往廂房裡抬。
柳嬌兒跟在後面，手裡還捧著那個香囊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忽然回頭，看向屏風後的春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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