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個美人。”夫人評價道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，“難怪老爺喜歡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從袖中取出一對翡翠耳墜，遞給身邊的嬤嬤，“賞你的。既進了劉家的門，就要守劉家的規矩。以後，就住在西廂房吧，離我近些，我也好時時教導你。”
西廂房。
就在正院旁邊，夫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柳嬌兒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隨即又軟了下來：“妾身謝夫人賞。”
春杏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對新主母和妾室。
她忽然明白了夫人的用意。
這不是接納。
這是圈養。
把一隻野貓，關進金絲籠裡，再鋒利的爪子，也傷不到人了。
宴席很簡單。
老爺沒來。
據說公務繁忙，去了城外的別院。
柳嬌兒坐在下首，低眉順眼地吃著飯，一口一口，嚼得很慢。
夫人也沒吃，只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柳氏，你可識字？”
“回夫人，”柳嬌兒放下筷子，“妾身粗鄙，只識得幾個字。”
“粗鄙不怕。”夫人笑了，“進了劉府，就得學規矩。從明日起，每日辰時，來正院，我教你讀書寫字。”
柳嬌兒手指猛地一顫，筷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怎麼？”夫人看著她，“不願意？”
“不……妾身願意。”柳嬌兒趕緊低頭，“妾身感激夫人教誨。”
“很好。”夫人點點頭，又看向張嬤嬤，“張嬤嬤，你是個心細人。往後，柳氏的飲食起居，都由你盯著。沒有我的允許，任何人不得私下見她，包括老爺。”
張嬤嬤躬身：“老奴遵命。”
柳嬌兒的臉，瞬間白了。
春杏看著這一切，心裡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。
她終於懂了。
夫人不是不恨。
她是把恨，磨成了一把最鈍的刀。
不用見血，只要把人困在這西方院子裡，一天天磨，一點點耗，首到把那點鮮活氣，全都磨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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