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雨，終於停了。
但劉府上空的陰霾，卻比雨水還要沉重。縣試就在明日，整個府邸像一座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，每個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。
秀兒沒有睡。
她站在書房外，隔著窗紙，看著裡面的劉承宗。
承宗己經瘋了。或者說，他比昨天更瘋了。他不再念書，也不再縮在角落裡發抖，而是像一頭困獸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嘴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，時不時把案几上的書掃落在地。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承宗一邊走，一邊罵，眼神渙散，臉上肌肉扭曲，“柳姨娘要害我！你們都要害我！這劉家，沒救了！沒救了！”
小福子縮在門邊，嚇得瑟瑟發抖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秀兒推門而入。
“大少爺。”秀兒的聲音很平靜，像一盆冰水，澆在滾燙的烙鐵上。
承宗猛地停下腳步，像只受驚的貓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他瞪著秀兒，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敵意。
“你……你來做什麼？你也想看我的笑話嗎？”承宗尖叫道，“你也想看我明日考不上，丟盡劉家的臉嗎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秀兒走上前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茶，“奴婢是來給大少爺送安神茶的。喝下去，睡個好覺，明日才有精神去考場。”
“我不喝！”承宗一把打翻了茶盞！
滾燙的茶水，濺了秀兒一身。
“這茶裡有毒！”承宗指著秀兒，手指哆嗦著，“柳姨娘說過了，你們都要毒死我！你也是她的人！你是來害我的！”
秀兒看著地上的碎片，又看了看承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。
她沒有生氣，也沒有辯解。
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，撿起碎片，又從懷裡，掏出了那枚柳姨娘給的銀角子。
“大少爺，”秀兒舉起那枚銀角子，在承宗眼前晃了晃，“您知道這是什麼嗎？”
承宗愣了一下，呆呆地看著那枚銀幣。
“這是城南黑市的錢。”秀兒的語氣很平淡，卻像一把錐子，狠狠扎進承宗的耳朵裡，“是柳姨娘那個毒婦，用來買通小福子的錢。她讓小福子，今晚給您喝毒茶，讓您在考場上發瘋，撕卷子，打考官。”
承宗渾身一顫，猛地轉過頭，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小福子。
“福子？”承宗的聲音在發抖，“這是真的嗎？柳姨娘……柳姨娘真的買通你了？”
小福子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磕頭如搗蒜：“大少爺！大少爺饒命啊！奴才也是被逼的！柳姨娘說，說若是不照做，就殺了奴才全家！奴才沒辦法啊！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畜生！”承宗氣得渾身發抖，衝上去就要踢小福子。
秀兒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大少爺，”秀兒冷冷地看著他，“現在發火，有用嗎？柳姨娘還在地窖裡，她能買通小福子一次，就能買通第二次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承宗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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