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府的冬天，冷得刺骨。
自從錢管家被掃地出門，劉府的經濟命脈雖然被秀兒勉強接管，但依舊是千瘡百孔。入不敷出，地租收不上來，錢莊的信譽也毀了大半。二叔公徹底躺平了，整日躺在床上，連眼睛都懶得睜。
周婉如抱著延松，看著空蕩蕩的庫房，愁得整夜整夜地睡不著。
“秀姨，”周婉如拉著秀兒的手，眼圈通紅，“這日子……真是過不下去了。再過兩個月，府裡連買米的錢都沒有了。難道……難道真要變賣家產不成？”
秀兒站在庫房門口，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陳年舊貨——那些夫人當年陪嫁的瓷器、字畫，如今都成了壓箱底的累贅。
“大少奶奶，變賣家產，是下策。”秀兒的聲音很冷，像這冬日的寒風，“賣了這些東西，劉家就真的只剩下一個空殼了。咱們得開源，而不是節流。”
“開源？”周婉如苦笑，“這年頭，生意難做。況且，咱們劉家世代讀書，哪懂什麼經商之道？”
“不懂，就學。”秀兒眼神堅定，“但我擔心的不是這個。”
秀兒頓了頓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我擔心的是，柳姨娘那條毒蛇，還沒死透。她雖然被關在後山豬圈，但她的心，還在府裡。”
周婉如打了個寒顫：“你是說……她還有同黨？”
“不止是同黨。”秀兒看著窗外，眼神幽深，“她還有籌碼。她唯一的籌碼，就是明軒！她還有慧兒！”
秀兒轉過身，看著周婉如：“她還有慧兒。”
“慧兒？”周婉如一愣，“慧兒才十三歲啊！”
“是啊，十三歲。”秀兒冷笑，“但在柳姨娘眼裡，慧兒不是人，是貨物。是可以用來換取金銀、換取她東山再起的籌碼。”
周婉如臉色慘白，手裡的帕子被絞成了麻花：“她……她敢！她敢動慧兒試試！”
“她敢不敢，咱們得防著。”秀兒沉聲道，“張嬤嬤！”
“老奴在！”張嬤嬤推門而入，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木棍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寸步不離慧兒。哪怕是去茅房，也要跟著。若是慧兒少了一根頭髮，唯你是問！”
“是！”張嬤嬤眼神一凜，那股殺氣，讓周婉如都感到心悸。
……
後山，豬圈。
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屎尿臭味。柳姨娘被扔在這裡三天了，每天只有一盆餿水和兩個冷饅頭。
她不再是那個風韻猶存的姨娘，而是一頭在泥濘裡打滾的母豬。頭髮糾結成一團，臉上滿是汙泥，只有那雙眼睛，還閃著怨毒的光。
“賤人……賤人……”柳姨娘趴在豬圈的柵欄上，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劉府正院，咬牙切齒，“秀兒，周婉如，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？”
她伸出髒兮兮的手，從懷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包。
那是她藏了很久的，最後的本錢。
“明軒……我的明軒……”柳姨娘撫摸著那個布包，眼神變得瘋狂，“娘不能讓你在鄉下受苦！娘要帶你回劉府！要讓你做劉家的主人！”
但是，怎麼回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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