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兒是從後門跑出去的。
那扇常年掛著鐵鎖、幾乎被遺忘的角門，此刻虛掩著。門外是黑漆漆的巷子，像一張吞噬光明的巨口。她沒有猶豫，一頭紮了進去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，她只穿著單薄的夾襖，冷得牙齒都在打架。但她不敢停，也不敢哭。柳姨娘那雙陰毒的眼睛，彷彿還在假山後盯著她，只要她慢一步，那雙繡花鞋就會踩碎她的脊樑。
“不能回去……不能回去……”慧兒在巷子裡狂奔，肺像要炸開一樣，喉嚨裡全是鐵鏽味。
她要去哪裡？
她不知道。
這世上，她還能去哪裡？
跑著跑著，前面出現了一點亮光。
是一家還沒打烊的藥鋪。
門板半掩著，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，還傳來抓藥的“沙沙”聲。
慧兒停下了腳步。
她扶著冰冷的牆壁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柳姨娘要弄死她。
秀姨在找她。
趙胖子在等她。
這世上，似乎己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。
但就在這時，秀姨的聲音，忽然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。
“慧兒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要活下去。只有活下去，才有希望。”
活下去。
怎麼活？
慧兒看著藥鋪。
她想到了那個安神散。
秀姨給她喝的那個藥，讓她變成了瘋子，嚇跑了趙胖子。
藥。
也許，藥能救她。
她鼓起勇氣，推開了藥鋪的門。
“小姑娘，抓藥啊？”櫃檯後的老郎中抬起頭，扶了扶眼鏡，看著這個臉色潮紅、眼神渙散的小丫頭，“你這是怎麼了？病了？”
慧兒張了張嘴，想說自己沒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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