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舊了，邊角都磨破了，上面用金線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。慧兒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朵花，忽然想起夫人還在時，最喜歡蘭花。
香囊下面，壓著一張摺疊的紙。
慧兒展開，紙上沒有字，只有一幅畫。畫的是個穿著綠裙子的女人，懷裡抱著個梳總角的小女孩，站在蘭草叢裡。女人的臉模糊不清，小女孩卻笑得燦爛。
慧兒的眼淚“啪嗒”掉在紙上。
她認得那裙子。
那是夫人娘生前最常穿的樣式。
“慧兒。”
身後忽然傳來秀兒的聲音。
慧兒嚇得一哆嗦，紙和香囊差點掉在地上。
秀兒就站在門口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她看著慧兒手裡的東西，眼神複雜，卻沒有生氣，只是輕聲說：“那是夫人留給你的。”
慧兒愣住了！
“夫人走之前，把這個交給我，說……”秀兒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說若有一天你長大了，若劉家還在，就把它還給你。”
慧兒攥緊了香囊和畫，指節發白。
她想起柳姨娘的咒罵，想起趙胖子的鹹豬手，想起自己躲在藥鋪裡發抖的樣子。她以為這世上再沒人疼她了，原來還有個人，在死前想著她。
“秀姨……”慧兒哽咽著，“你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秀兒沒回答，只是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幫她攏了攏衣襟。她的手指很涼，卻很穩。
“說了，你會信嗎？”秀兒看著她，眼神很深，“慧兒，這府裡每個人都在騙你。柳姨娘騙你，趙胖子騙你，連大少奶奶……有時候也騙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但我不會。因為我答應過夫人。”
慧兒仰頭看著她。
晨光從窗欞照進來，落在秀兒臉上。慧兒第一次發現，秀兒眼角有顆很小的痣，像一滴沒擦乾淨的血。
“那……”慧兒吸了吸鼻子，“那你要是死了，誰還會記得我？”
秀兒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像冰雪初融。
“我死不了。”她伸手，很輕地碰了碰慧兒的頭髮，“閻王爺嫌我煩，不肯收。”
慧兒也笑了，眼淚卻掉得更兇。
她攥著香囊，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，又有什麼東西長出來。
“秀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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