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二叔公眯起眼，“你說，該怎麼辦？”
“以私了。”秀兒一字一頓，“把柳姨娘賣進窯子，換回銀子，填補虧空。至於那些欠條，燒了。賭坊的人，自然也就不會再來了。”
“賣進窯子？”二叔公呼吸一滯。
“是。”秀兒點頭，“不是劉府趕她走，是她自己欠債不還，被債主賣進窯子抵債。這樣一來，劉府清白了，周家那邊也有交代，府裡的虧空，也能填上大半。”
二叔公不說話了。
他在算。
算得失，算利弊，算面子，算裡子。
良久，他忽然問：“那剩下的大半，怎麼填？”
秀兒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，卻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縫。
“二叔公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您忘了？柳姨娘還有個兒子，明軒。”
二叔公猛地一震！
明軒。
那個被趕到鄉下莊子上的庶子。柳姨娘唯一的指望，也是二叔公心裡，最後一點念想。
“明軒在鄉下，日子過得苦。”秀兒慢條斯理地說，“聽說，柳姨娘這些年，沒少往莊子上送銀子。可如今，她自身難保，哪還有銀子送？二叔公，您說，一個在鄉下吃苦的孩子，和一個在府裡錦衣玉食的孩子，哪個更孝順？”
二叔公渾濁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懂了。
徹底懂了。
秀兒不是來告狀的，是來送刀的。一把能斬斷所有麻煩，還能順便把好處撈盡的刀。
柳姨娘完了。
用她的私印和欠條，把她送入地獄。
再用明軒，把柳姨娘這些年吞下去的銀子，一點點擠出來。
“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二叔公盯著秀兒，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丫鬟，“就不怕我連你一起收拾了？”
秀兒迎著他的目光，毫不退縮。
“二叔公若要收拾秀兒，秀兒沒二話。”她平靜地說，“但二叔公想過沒有，秀兒若死了，這賬冊，這私印，這欠條，明日就會出現在周家大舅爺的書桌上。”
二叔公的臉，瞬間鐵青。
秀兒緩緩站起身，拿起那本賬冊，又拿起那個油紙包，一併放在二叔公手邊。
“二叔公，東西您收著。”她退後兩步，恭敬地行禮，“秀兒是個下人，只盼著劉府能撐下去。至於怎麼用這把刀，全憑二叔公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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