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搖籃，忽然明白過來。
夫人不是賞她。
是說她。
用孩子，鎖住她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，柳嬌兒成了劉府最特殊的存在。
她住在西廂房，吃穿用度比從前更好，卻像個被拔了爪子的貓，再也傷不了人。
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，就是去正院，隔著窗，看一眼劉瑩。
夫人把劉瑩養得極好。
那孩子白白胖胖，不哭不鬧，見了人就笑。每次柳嬌兒去看她，她都伸出小手，咿咿呀呀地要抱。
“瑩兒，娘在這裡……”柳嬌兒隔著窗戶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可夫人從不讓她碰。
“柳氏，”夫人抱著劉瑩，看著窗外跪著的柳嬌兒，語氣平淡，“你身子不淨，又帶著血氣，別衝撞了孩子。等你出了月子，身子養好了，再來抱她。”
柳嬌兒只能跪著，看著。
看著別人抱著自己的孩子，看著別人哄自己的孩子，看著別人享受那份天倫之樂。
“夫人，”有一次，柳嬌兒實在忍不住，跪在夫人身後，哭著哀求，“求您，讓我抱抱瑩兒吧。就一下，就一下……”
夫人沒回頭，只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。
“柳氏，你可知錯？”
“妾身知錯。”柳嬌兒磕頭，“妾身不該貪心，不該想管家，不該惹夫人生氣。”“妾身現在什麼也不要了，只要瑩兒……”
“你還是不懂。”夫人嘆了口氣，“我不是不讓你抱孩子。我是怕，你教不好她。”
柳嬌兒愣住了。
“瑩兒是劉府的小姐，將來要嫁入高門，要知書達理，要賢良淑德。”夫人轉過身，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冷酷，“而你，柳氏，你自己都還在學規矩，如何教她？我這是在救她，也是在救你。”
救。
又是這個字。
柳嬌兒跪在地上，看著夫人懷裡笑得燦爛的劉瑩，忽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她以為生了孩子，就有了籌碼。
她以為母憑子貴，就能翻身。
可她忘了，這劉府裡，連孩子，都不是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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